艾琳也看到了閃爍的油表燈，紫色的眼睛看了看斯凱，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街道——那裡恰好有一個醒目的紅白標誌：中石化加油站。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地重新提起部分較輕的購物袋，鎖好車，朝著加油站走去。

走進加油站，清晨的車輛不多。艾琳徑直走向加油機旁的小商店視窗，對裡面的工作人員說：“師傅，麻煩，95號汽油，加滿。” 她的語氣自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窗口裡穿著工裝的中年師傅抬頭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外面那輛明顯需要加油的黑色邁騰，臉上露出些許歉意，用帶著本地口音的普通話回答：“不好意思啊，兩位。我們這兒是高樓的站，95號的油罐車今天早上耽擱了，還沒送過來。現在只有92號的。要不，你們加92的先應個急？或者去前面鎮子出口那邊，有個私營站可能有95，不過價格貴點，油品嘛……不好說。”

只有92號。

這四個字像一道小小的閃電，擊中了斯凱。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眉頭皺了起來，感冒帶來的鼻音讓他的反駁聽起來有些悶悶的，但執拗勁頭絲毫不減：“92？不行，這車一直喝95的，壓縮比……（他試圖搬出一點技術理由，但被鼻塞打斷，變成了一聲輕咳）”

艾琳轉過頭，紫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挑了一下眉毛。那眼神彷彿在說：“哦？所以呢？現實是隻有92，而且我們的車快餓死在路邊了。你是要在這裡堅持‘壓縮比’，然後我們推著車、提著雞和青菜去找那個‘油品不好說’的私營站？”

斯凱讀懂了艾琳的眼神。他又看了看窗外自己那輛“嗷嗷待哺”的邁騰，再想起車裡還有等著下鍋的新鮮食材，以及自己並不算舒服的身體。夢境裡那種拿著拖鞋虛張聲勢的堅持，在現實冰冷（且只有92號油）的加油站面前，顯得既幼稚又不切實際。

他張了張嘴，那句“加95！”最終還是沒吼出來，變成了一聲認命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嘆息，肩膀也垮下來一點。他別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大概意思是“偶爾一次……應該……問題不大吧……”

艾琳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回頭對師傅說：“那就加92號吧，師傅，加滿。謝謝。”

“好嘞！”師傅爽快地應道。

加油槍插入油箱，92號的汽油汩汩流入邁騰的“胃”裡。斯凱站在旁邊，看著跳動的數字，表情複雜，像看著自己心愛的坐騎被迫吃了頓“粗糧”，有點心疼，又無可奈何。

艾琳付了錢，走到他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行了，偶爾一次沒關係。總比拋錨在半路，讓雞湯和枇杷在車裡變質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回去的路上開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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