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微微欠身：“錢管事謬讚，不過是盡心辦事而己。”

張承業擺擺手：“今日不談公務，只論風月。趙書吏從江都來，那可是天下繁華之地，想必見識廣博。來，嚐嚐這酒，是去年從西域商人手中購得的陳釀，看看比之江南美酒如何？”

話題就此轉向。

席間眾人開始談論隴西本地的趣聞軼事，某家商隊遭遇馬賊的驚險，某處發現古墓的傳聞，或是城中某位名妓新譜的曲子。張承業似乎興致頗高，不時插話點評，言語風趣，引得眾人附和輕笑。侍女們穿梭斟酒佈菜，桌上的菜餚精緻豐盛，炙羊肉香氣撲鼻，清蒸的黃河鯉魚鮮嫩可口，還有幾樣趙弘叫不出名字的山珍，盛在細膩的白瓷盤中。

絲竹聲從正廳方向隱約傳來，更添宴飲氛圍。

趙弘話不多，只在被問及時才謹慎應答，言辭得體，既不過分顯露，也不顯得木訥。他小口啜飲著杯中酒，酒液入口甘醇，後味綿長，確實是好酒。他吃著菜，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彷彿在認真品嚐。但他的心神，始終有一部分懸著，冷靜地觀察著席間每一個人。

張承業是絕對的中心，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手勢，都牽引著席間的氣氛。那幾位心腹管事，看似談笑風生，但眼神不時瞥向張承業，顯然在揣摩他的心意。錢守義則顯得更加恭謹，話也少了許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臉上都帶了三分酒意，氣氛愈加熱絡。

張承業放下酒杯，拿起一方雪白的絲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他看向趙弘，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的玩味卻更濃了。

“說起來，”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稍顯安靜的偏廳裡格外清晰，“守義再三向我舉薦趙書吏，說是賬目上的奇才。我這個人，最是愛才，也最是好奇。今日既然有緣同席，倒想請教趙書吏一個問題。”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幾位管事都停下動作，看向趙弘。

錢守義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期待又緊張的神色。

趙弘放下筷子，坐首身體，迎向張承業的目光：“三公子請講，弘必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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