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下了臺階，卻沒有接著走。她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回頭望沈照簪，等一位來問話的人過去，才問：“您能不能陪我回去看？”

養母己經走出幾步，聞言轉過身。姑娘沒躲她的眼睛，仍扶著包帶，說怕回去把舊東西翻出來，又得先答肯去另家，才能聽人念名字。她想今日就看，不想等旁人下一回來接。

“家裡的東西，總得問你娘。”沈照簪道。

姑娘轉向養母。養母拿著收妥的舊紙，先問她是不是信不過自己，定要帶人到家裡去。姑娘道：“您剛才說能找。我想請她聽聽。只看您肯給的，不翻別處。”

養母朝前窗望了一眼。孔書辦還在聽旁人的問話，沒起身跟來。她抿著嘴，過了一會兒道：“去看便去看。可別一進門，把家裡都當成藏了見不得人的。”

沈照簪應只看她們所指的舊物，又問姑娘是不是願同養母一道回去。姑娘點頭，伸手扶住養母的胳膊。女差向窗內交代去處，隨沈照簪出了門。

路上，養母幾次想接姑娘的包，都被輕輕讓開。走到家門前，她掏出開門的東西，手忙了一陣，姑娘替她扶住門扇，卻沒有催。門開後，養母先跨進去，將手裡的舊紙放穩，才回身讓她們進。

一包換洗衣擱在旁邊，包皮的兩角攏著，確實還沒綁。養母挪開壓在上頭的一隻袖子，想將包整份推回放衣處。姑娘叫住她：“娘，先開啟。”

“我說過拆，便會拆。你還怕我藏著送出去？”

姑娘放下自己帶著的包，親手掀開包皮。上頭一件衣翻著領口，下面還有攏在一起的換洗物。她拿起衣，抖開被壓住的袖子，疊回平日的樣子。養母站在她身旁，伸手替她壓衣角，又把手收了回去。

“這一件，原先放哪兒？”沈照簪問姑娘。

姑娘指給她看，自己抱過去放下。女差留在門側，讓開她往返的路。包裡的物件一件件取出來，原先鼓著的包皮終於癟下去，養母捏著兩個角，沒有再往中間攏。

姑娘回來看了一眼，拿起空包皮摺好。養母問是不是連這個也不肯留在外頭。她答留著也行，只是明日出去問話，自己帶今日那個小包，不帶換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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