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雨腳還沒收乾淨。

宗正寺後巷那層灰白水氣沿著牆根往上浮，把整條巷子都壓得像還沒醒透。昨夜搶卷留下的破窗、溼腳印、舊屏裂口都還在，可人己經動了。

謝硯遲沒把今夜查來的東西往明面上擺。

那低階胥吏被壓在舊庫夾層，青硯親自看著；假卷讓對方抱走，便是故意放出的煙；真正該追的，只剩那截細絹和一句喊漏了的話。

——她己經先到過濟和。

這不是空名。

也不是用來吊胃口的傳說。

敢在這種時候被人扯出來，說明“她”不只碰過顧案，還碰到了對方最怕被他們碰到的那層東西。

而濟和，今早就得去。

沈照簪換了件最普通的藕灰短衫，鬢邊連釵都沒多插，只拿一根舊銀簪盤住頭髮。她跟著謝硯遲從宗正寺側門出去時，門房的人抬頭看了一眼，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是認不出她。

是認出來了，才更不敢多嘴。

昨夜舊案房折進人，今日少卿親自帶她出門，誰都知道顧家的舊灰己經不再是隨便能踩一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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