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發現,收條邊緣壓著一行極細的舊字。不是收訖,也不是經手,而是一串排列得極齊整的符號:甲、乙、丙、丁,後面全留著空白。
“不是一張收條。”他低聲道。
程霜也湊過去看,臉色一點點變了:“這是舊宅的候位簿格式。每張收條只記一次送入,可背面要記人落在哪一格。名牌是令牌,收條是過門憑據。被領走的孩子……不是被認回去,是被送去佔位。”
“佔誰的位?”羅順問。
沒人立刻回答。
因為車底那女人己經被小心抬了出來。
她年紀不大,頭髮被胡亂剪短,身上披著一件極寬的舊褂子,袖口卻縫著細細的名籤袋。她醒著,眼睛睜得很大,先去抓自己的手腕,又驚恐地想把那半塊木牌塞回衣裡。
沈照簪沒有去拿。
她脫下外頭的披風,遞給宋綾:“先遮住她。誰都不許問她叫什麼,從哪家來,認不認識誰。”
宋綾接過披風,動作很輕:“聽見沒有?你現在只要活著。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那女人望著她,眼淚無聲掉下來。
車伕忽然往前爬了兩步,急道:“小的知道一點!那人交車時說,今日若接不到該接的人,就把車裡這個送去西市口。只要有人當眾喊出她的舊名,候三房就能補齊!”
話音落下,舊宅門前像被雷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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