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漼廣從外間進來，手裡還拿著那道明黃聖旨。他見蕭煥和杜聽馨都在，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轉向時宜，聲音沉穩如舊：“先皇賜婚你與太子的婚約，如今作廢。太子已登基為帝，新帝賜婚，將你許給小南辰王周生辰。待你及笄之後，便可舉行大婚之禮。”

他望著時宜，眼底藏著一絲長輩的籌謀：“如此，等我將來走後，漼氏也有小南辰王照拂，不至於被其他世家欺負了去。”

“小南辰王？周生辰？”時宜輕聲呢喃，這名字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插進記憶深處，明明是頭回這般清晰地念出，卻覺得熟悉得像是在心底盤旋了千百遍，連舌尖都泛起奇異的澀意。

她想再細想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腦袋卻猛地一陣刺痛，像有無數細針在太陽穴裡扎。心底深處，莫名劃過一絲尖銳的心疼，快得像流星，卻沉甸甸地墜在心上，讓她呼吸都滯了半拍。

“哎喲，怎麼了這是？”漼三娘剛端著梨水進來，見她臉色發白，連忙放下托盤，伸手按住她的額頭輕輕揉著，“是不是又頭疼了？別想了別想了，咱們不想了啊。”

杜聽馨也上前一步，指尖搭在時宜腕上，片刻後鬆了口氣：“脈息有點亂，是思慮過甚了。時宜，別硬撐著，不舒服就說出來。”

蕭煥在一旁難得沒多話，只是默默將窗欞推得更開些，讓風裡的玉蘭香更濃些，想沖淡屋裡的沉悶。

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時宜閉著眼靠在三娘掌心，那陣刺痛才漸漸緩下去。

漼三娘見她緩過勁，柔聲勸道：“好了，時宜，你別多想。小南辰王數年駐守邊關，是北陳百姓心中無人能比的大英雄。他麾下的鐵騎踏遍北境，護了多少百姓周全，等你見了他，定會喜歡他的。”

時宜沒說話，只是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袖。周生辰……她在心裡又唸了一遍，那絲心疼又悄然浮上來，混著點說不清的委屈，像個被人遺忘了很久的秘密，在心底輕輕發著顫。

蕭煥看她這模樣，忽然沒頭沒腦地說：“其實吧，名字聽著生，見了面未必陌生。我上次在中州見著王爺，他懷裡揣著箇舊錦囊，聽說是小時候陛下送的，看著冷硬，心腸軟著呢。”

杜聽馨瞪了他一眼，卻也跟著道：“蕭煥說得糙，理不糙。緣分這東西，說不清的。你先養好身子，別的事，慢慢來。”

時宜望著窗外飄進來的玉蘭花瓣，耳邊是阿孃的輕哄，聽馨姐姐的軟語，還有蕭煥笨拙的安慰，那股莫名的心疼漸漸淡了些，只剩下心口一點說不清的麻癢，像有什麼種子，正藉著這暖融融的春光，悄悄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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