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植樹節。

張凡教授在日內瓦WHO總部，會議廳比W的小，沒有圓形排座，長桌，各國代表對坐，桌上沒有投票終端，有紙質檔案，ICD-12傳統醫學卷，第六稿，六十八條證型，加D的十三個亞組，加石子地面報告的終點指標，共六十八頁，跟證型數量一樣，巧合，張凡故意排的，六十八條，六十八頁，每條一頁，不多，不少，多了讀者不讀，少了寫不清，一頁，就是一條人命，一條證型，一個人的身體裡，走了幾十年的路，走錯了，回不來，證型，分類，路，岐路，走岔了，身體在岔路口，轉不回去，用藥，就是把路指回來，藥物起作用，藥物讓身體，重新想起，該走哪條路，路，不在藥裡，在身體裡，藥，只是提醒。

表決投票，共識，傳統醫學卷的透過不需要多數票，需要一個反對都沒有，因為傳統醫學多數決定的，文化和歷史，和一個人的身體，身體的事，不能投票，只能認，認，就是共識。

六十八頁，逐頁過，審議，閱讀，讀到第十七頁，肝氣鬱結，證見脅肋脹痛，胸悶，善太息，法國代表舉手，提問，說，太息，法語是soupir，但法語soupir出長氣嗎，出長氣是放鬆，為什麼是症狀，張凡推眼鏡，鏡片上的手指印又多了一個，太息，出長氣，出長氣但氣回不來，氣出去了，但下一口氣，接不上，接不上的那一秒，胸口是空的，空，沒氣，氣在，但氣不在原來的位置，氣跑了，跑到上面，不夠深，病人不停地出長氣，想把氣送下去，每一次出長氣，都試了一次，但每一次，都差一口氣，不夠深，太息，症狀，努力，病人病了，在努力，努力把跑掉的氣，叫回來，叫不回來，失敗，叫得不夠深，需要藥，藥送氣，把跑掉的地方，堵上，堵，回填，肝氣鬱結，肝的門口堵了，門，肝，情緒，情緒堵在肝的去路上，堵，佔，憤怒佔了一個通道，氣過不去，就往上跑，跑到胸口，變成太息，跑到喉，變成梅核氣，從肺裡，從嘴裡，出不來，梅核氣，氣卡在了喉嚨，一個不見蹤影，但能摸到的，核，實物，氣的凝，氣凝在聲門，每一口水都穿過它，穿過，避開，水流繞著咽，但不溶解，水不走，核不走，水走了，核還在，固執，氣凝的東西，不跟水發生化學親和，水衝不掉，必須用情緒的藥，疏肝，理氣，把肝的門開啟，讓憤怒過去，不發怒，讓怒走過去，不要停，停，就是堵，走，就是通，法國代表聽完，在頁尾寫了幾個字，然後說，我同意，soupir，可以譯成法文，但需要加註，加註，這個嘆氣放鬆，努力，努力地，把跑掉的氣叫回來，努力，soupir actif，積極的嘆氣，張凡笑了一下，積極的嘆氣，記下了。

讀到第四十一頁，D亞組3，腰痛，寒溼阻絡型。英國代表，Thoson，站起來，提問，說，這個亞組，我親眼見了，在中國，在平安街，一個人，老陳，每天早晨在診堂門口的石頭臺階上，曬膝蓋，曬暖了，再進去扎針，曬太陽，曬膝蓋，曬到皮膚髮紅，紅了，血管擴張，血流量增倍，筋膜溫度升兩度，兩度，就夠了，針下去，不疼，老陳說，你爺爺教的，暖了好扎。林知秋，1963年，跟病人說的，統計，口頭醫囑，口頭醫囑，傳了六十四年，從林知秋到老陳，再到我，從口頭，變成DS組3的目錄，科學證據，傳，傳，就是可靠性，不需要p值，需要時間，時間替所有人做了重複性驗證，驗證人從燒煤取暖變成熱泵，從棉襖變成羽絨服，從林知秋變成林渡，但暖了好扎，四個字，沒變，四個字，穿過六十四年，落在D亞組3旁邊，證據，祖父。

讀完全本，每一頁都有人說話，改，添，添的是各國代表在自己國家看到的，用D亞組治療後，能走路的人，喀麥隆的，內羅畢的，曼谷的，京都的，明尼阿波利斯的，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資料，名字，ICD-12，傳統醫學卷，在六十八條證型的旁邊，開始出現名字，病人名，地名，街道名，河名，東山河，下游，太平鄉，韓懷遠1964年處方箋，沿河居民肝病，編碼K76.0，加D亞組7，藥物性肝損傷，環境，廢水，藥物，廢水，廢水在ICD-12裡，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編碼，急性中毒，六十年慢性暴露，慢性暴露的編碼，以前不存在，因為以前沒有人記，沒有人記，因為沒有人站在那條河裡，站了六十四年，現在有人站了，山口健太郎，站在東山河裡，膝蓋以下，水冷，十七度，他的膝蓋，把水加熱了零點幾度，水溫升了，ICD編碼，多了兩項，K76.0和D亞組7，一項是林知秋，一項是山口健太郎，兩個人，父子，河兩頭的人，一個人開始，一個人補，補的錯誤，編碼，讓河水，在ICD-12裡，被看見，水不會說話，但水溫升了零點幾度，和張凡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印，和法國代表寫的soupir actif，和Thoson說的暖了好扎，和所有，所有的人，在水裡，在嘆氣裡，在膝蓋裡，在D的亞組，在ICD-12的六十八條證型，六十八條，不多，剛好，剛好裝下一條河的寬度，和一代人的等待。

全票透過。沒有反對，沒有棄權，沒有一個國家說no。張凡站起來，摘下眼鏡，放到桌上，鏡片上的手指印，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每個指印都反光，因為髒，因為油，人手指上的油，薄，薄到幾乎看不見，但光知道，光一照到油上，就是亮的，因為油透明，因為油的薄膜，光波長的四分之一，四分之一波長，增透膜的厚度，增透膜，照相機鏡頭上的，讓光過去，讓光進，進去，看得更清，張凡改稿的時候，手指按在鏡片上，把手指的油，塗了一層增透膜，弄髒，在做最好的鏡頭，用手指的油，把稿子裡最模糊的地方，看得更清，看清了全部，今天，ICD-12傳統醫學卷，沒有模糊的地方，他把眼鏡放在桌上，不需要了，今天，不需要增透，一切都清，清了，就不需要鏡片，不需要手指，不需要油，只需要眼，只用自己的眼，看六十八條證型旁邊，那些名字，那些地名，那些河，那些嘆氣，那些石子，那些膝蓋，那些，從土地和人之間，從河的兩岸，從診堂的門縫裡，漏出來的，陽光。

晚上。張凡發了一條訊息到W工作組群，ICD-12傳統醫學卷，全票透過。D十三個亞組，正式錄入。東山河慢性環境暴露編碼K76.0，下月在日本國民醫療保險裡首次採用。謝謝，每一個人。

Grace從內羅畢回，Tuini今天走了四里。三里，四里。她不知道ICD-12，她只知道石子坑，今天多了三個。但編碼讓她媽媽，在診所註冊處，治療欄目寫下，acupuncture，D subgroup 9，oute，walking，統計，媽媽第一次，在治療欄目，寫，寫，神在上，針在下，神只是看著，看著她的女孩，走路，走過教堂門口。

松本真一從京都發來，厚生勞動省正式通知，東山河慢性環境暴露編碼K76.0，2027年4月1日起，納入日本國民健康保險。附一句，山口健太郎，今日，正式向厚生勞動省提出，退休申請，退休後，身份，環境健康調查員，志願，無薪，工作內容，走訪日本全國，十四條被汙染的河，治理，編碼，給每一條河的慢性暴露，建立ICD編碼，河不會說話，但人的肝，會。

何家藥房。何其亮的兒子何景明，十九歲，今年剛考省中醫大，還沒報到，寒假在家，幫父親切白芷。白芷切片，橫切，斜切，四十五度，跟纖維走向成銳角，切面大，曬乾後，藥性析出快，何其亮手把手教，斜，正，正斷纖維，藥性鎖在裡面出不來，斜，纖維截斷面積變大，曬的時候，水分從三個方向走，快，快並非好，說快，快，曬的時間短，白芷的揮發性成分不跑，白芷香，厚，輕，輕輕一聞，到了，到了，就停。

何景明接過刀，第一刀，斜了但四十五，三十，何其亮不說話，把刀拿回去，又切了一刀，四十五，何景明看，不問，又切，切到第十三刀，他自己停了，斜並非手的事。是眼。眼要跟著纖維走，量角度，看出纖維在哪個方向，刀跟著纖維，並非逆著，順著。何其亮把手放在兒子肩上，表揚，手穩了。

傍晚。方聽泉在整理超聲影像庫，D的標準資料庫，要存至少五百張，每種證型至少三十張，每張超聲圖，標註三條，位置，灰度，筋膜紋理走向。Grace發來的肯亞學員圖片，在超聲上，肯亞人的皮下脂肪比東亞人薄，人種，飲食，脂肪薄，筋膜層更淺，探頭要輕，比平常輕一克，輕一克，深度少了零點三釐米，剛好，在筋膜層，在脂肪層，筋膜超聲，跟體重無關，跟探頭壓力有關，方聽泉在圖片的標註欄裡，加了一項，探頭壓力，克，按被檢查者皮下厚度調，標準壓力，匹配壓力，匹配，D，角度，力，力對，筋膜就亮，不對，筋膜就暗，暗，看不見，沒被照到，照到的條件，就是匹配，壓力，角度，深度，頻率，四個變數，匹配了，筋膜顯，不匹配，筋膜藏，藏，不存在，不對你顯現，D，就是把藏著的，照出來。

。始開的癒治是就，到看，了到看被是就，了到分，瘀分，溼寒分，右左分，3組亞D在向方，向方配匹不，痛腰，5.4，錯的你，痛的你，你認承，學醫，學醫為認承，認承，學化，藥是就，碼式程，了上對，碼式程個一上對能，痛，的，個一每到回，家回，張擴，界世全到走，都京到走，畢羅到走，瓦日到走，發出街安平從，人的路走，路，走在路，本路，橋，些這，秒七點兩，氣吐，的人有所和，刀三十第的明景何，手的nariN，冊分案錯的沛陳，子石的ecarG，頭探的泉聽方，子碾的亮其何，間中，端一這的D在我，端一那的21-DCI在，凡張，等在人有都，端兩，事的路，了到，了不到，了走，然不，端兩要需路，端一另，D，端一的路，21-DCI，人到字數從，字數到人從，的向雙，譯翻，型證回譯翻碼編把我，碼編了譯翻型證把你，授教凡張致，謝致，題標，行一第，稿草版三第冊手D，著亮幕螢，了關燈，室公辦在勒穆

。堂診街安平。夜深

。聲。常。決。問。補。千。地。安伯包。量。落。命。承。回。圓。種，字個五十的前之。》簿春回《開翻渡林

。，字個六十第

。平是就，認承，認承是就，裡碼編在，河，河，病，暴境環慢，0.67K個一到查，查能都，統系保醫的界世全，界世全讓，表碼編的21-DCI進踩，裡土進踩，碼個這把，子石顆一踩，口門堂教到走，路里三走能但，疼蓋膝，上路在走些那給，人給，醫給，份是就，碼，學醫是就，學醫統傳，學醫充補，學醫代替，學醫是就，療醫是就，銷報能，銷報能，藥中副三，方張一了開人病的他給，碼個這你為因人有，用人有，查人有，碼個一，字個一的面裡那是就你，己自你明證再用不，了殊特再不你，認承的大最是就，平，平，高，級等個一是冒跟，級等個一是高跟，員一，，譽榮，賓貴，表的放開，統系有所，險保有所，房藥有所，家國有所，院醫有所，生醫有所對個那了進，了進，了贏，認承，認承被是就，常正，常正是就，殊特不，低不，高不，方地的在該它是就，間中，間中，後最排不也，一第排不，高不，裡表碼編DCI的麻麻在，0.67K，置位個一，字數，始開碼個一從都，有所，的有所，界世全到，谷曼到，畢羅到，京東到，瓦日到，界世到碼編，碼編到心，心到，到面水，度七十下以蓋膝，裡河在站郎太健口山，沒，診誤為因寫，筆鋼，上桌在趴室歷病在沛陳，詞證的年一十三了放上臺窗蘭桂張，頁千六的印影室案檔局務礦在遠懷韓，秋知林殺封字簽年5791安伯包，置裝化淨的局務礦給賣年7891一正口山，箋方的寫年4691在秋知林，水廢的年四十六，河山東是就，0.67K，裡21-DCI在，字數個一，碼式程行一，碼一。碼的碼編，碼的碼

。丟弄被再會不就，置位了有，置位了有是就，類分被，類分，碼，類，家，家，的裡那在住人有道知人有沒，己自們他了除，個那到回，家回是就，進，進，許允被，到找被，到看被，了到看被，的裡那在就本原，麼什了多，0.67K了添新，河山東，了添新，裡碼編，天今，字名的人七十一百一是天昨，上》簿春回《在照道一，道兩分把疤，上疤在照，來進照，度角個一同從，會還天明，太為因，變改在不經已，度角折的疤，度的疤，置位的疤但，疤是只疤，發不疤，在還，疤木松的上檯櫃但，了去下太，點五了過經已，有沒窗東。子本上合，完寫他

）完章一十九百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