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的“解構”充其量只能做到“解形”的層面——分解肉身體的存在，將血肉骨骼化作塵埃。對褚淵施展的那一手，是在嘗試觸碰“解體”的門檻，將對方靈力運轉的結構拆散。但那只是極其粗糙的嘗試，若非褚淵的靈力恰好被他的風骨迴圈所克，若非對方的《陰蛇噬骨訣》本身就帶著與幽壑類似的陰寒屬性，那一次“解體”未必能奏效。

至於“解神”……他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將意識、將靈魂、將一個人的“存在”本身都解構掉？那是什麼境界？那還是“修行”嗎？

他搖搖頭，將這些暫時無法想透的問題壓回心底。當務之急是繼續南下，找到風痕宗的故地，看看那些壁刻能給他帶來什麼啟發。

山路在濃霧中蜿蜒向前，兩側的樹林從松柏變成了更古老的、枝幹盤虯的巨大喬木。那些喬木的樹冠遮天蔽日，將晨光剪成了一片片碎金，落在鋪滿落葉的山徑上。林凡走在其中，腳步極輕，落腳時幾乎不留下任何痕跡。他經過一處陡坡時，看見坡下有一間孤零零的、用粗木和茅草搭成的小屋，屋前有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人正蹲在地上劈柴。

老人看起來七八十歲的樣子，頭髮花白，脊背佝僂，手中的柴刀鈍得捲了刃。但他劈柴的動作極有韻律，每一刀落下，木柴便應聲而裂，切面平整光滑，幾乎看不見毛刺。

林凡在坡頂站住了。

他看著那個老人。

老人沒有抬頭看他，依然在一下一下地劈著柴。柴刀落在木墩上發出沉悶的“咔”聲，每一聲之間間隔的時間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老人每一次舉刀的高度、落下時的角度、發力的節奏，都分毫不差。

這是一種極其古老的、近乎失傳的“養勁”之法。

林凡站在坡頂看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他的風骨迴圈在不知不覺中微微共振，捕捉著老人劈柴時那極其精微的“氣”的流動。他“看見”了：老人在每一次舉刀的瞬間，肺腑之間有一縷極淡的氣流被引動，順著後背的脊柱流淌到右臂，再從右臂灌注到柴刀的刀柄之中。那縷氣流微乎其微，甚至連煉氣初期的基礎靈力都算不上，但它極其“純淨”——純淨得不摻雜任何屬性，就像是天地間最原本的、沒有被任何功法加工過的氣。

“先天之氣。”林凡心中默唸。

這老人竟是一名以“養勁”入道的古老流派的傳人。這類流派在如今這個人人追逐靈根、功法、法寶的時代早己式微，因為它們修行太慢、見效太遲、門檻又極低——低到隨便一個山野樵夫都有可能踏入，卻又高到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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