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落盡,長街兩側漸次掌起燈火。
謝衡與裴青黛帶著小滿回到客棧小院,小滿打來溫水便退至廂房歇息,屋內只餘下一豆搖曳的燭光。
桌案上攤著離家前收好的照護記錄。
裴青黛就著燭火翻到最後一頁,沈蘭心記下的時辰與孫濟仁留下的囑咐排在一起:裴萬山能循熟悉的聲音看人,短暫睜眼,也能在簡單話後作出一點回應;
體力依舊有限,尚不能說話起身。
啟程前這幾項都由醫者重新看過,輪值也已排好。
裴青黛順著字跡又看一遍,把折起的紙角慢慢壓平。
“父親那日聽見我叫他,看了我好一會兒。”
裴青黛將紙箋攏在掌心,停了停,低聲道,“出門這幾日,倒總想起那個樣子。”
連日趕路,又在會館裡走動半日,她眼底已有倦色,手裡的那頁紙卻遲遲沒放下。
謝衡倒了半盞溫水推到她手邊,在案旁坐下:“母親和孫先生都在,輪值的人也熟悉照護。等下一封家信到了,我們再一同看。”
他輕輕握住她擱在案邊的手,“今日同藥商說了半日話,累不累?”
裴青黛抬眼看他,手指在他掌心動了一下,終於把記錄收回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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