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回了守字之後，對岸安靜了三日。
那三日里，青沒往這邊送字。孩子按根時摸到的只有暖。暖從碑底返上來，裹住此界的根鬚，又從根鬚返下去。一來一回，極穩。可石窩壁上沒出新字。青在忙。孩子說，石窩外的人在增多。原先十八個，這三日里又陸陸續續上來了幾個。躲冬的人開始往回走了。
“他們怎麼知道該回來了？”顧長生問。
“暖厚了。”孩子說。“碑底返上來的暖裹住石窩口，石窩口外面是舊岩層。舊岩層外面是樹根。樹根旁邊有一條往地底去的路，是躲冬的人走的那條。暖順著那條路往下滲。滲到躲冬的人待的地方。他們覺著暖了，便知道上面變了。”
第四日清早，對岸傳訊息來。青說，躲冬的人全回來了。原先下去的十幾個，一個不少。加上守樹的十八個，一共三十二個。三十二個人圍在樹根旁。青說，他們那邊從來沒有過這麼多人。
“三十二個。”顧長生把茶碗擱下。
“對。青說，他們那邊人最多的時候是幾十年前。後來一年比一年少。去年冬天最冷的時候，他們躲下去的只有十幾個。守樹的只剩青和兩三個人。今年不同。今年三十二個。是幾十年來最多的一次。”
那天午後孩子下地。回來時她跟顧長生說，沉默道源說，對岸那棵樹今日出了第六片葉。葉子比前五片都大，顏色也比前五片深。青說，葉子是在三十二個人圍過來之後出的。人一多，暖便聚。暖聚了，樹便長得快。
“人多暖聚。暖聚樹長。樹長葉多。葉多人更多。”顧長生說。
“對。青說，那邊的人圍著樹根坐了一圈。有人把從地底帶回來的乾糧分給大家吃。有人把舊樹皮攤在地上，教新回來的人認字。認的是歸和守。青說，新回來的人裡，有幾個認了字。認了便畫。畫在地上。畫完了，青在他們畫的基礎上又添了幾筆。添完了，便是一個新字。”
“什麼字？”
“同。”
那天傍晚孩子坐在母樹裸根旁，把手掌按在根鬚中段，閉著眼。她說，青把那個同字寫在了石窩壁上。同字寫在認、歸、守三個字的旁邊。四個字排在一處。認歸守同。青說，那邊的人認了這四個字，便算把此界回的字都認全了。認是認識。歸是回來。守是守住。同是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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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天，他在假山後撿到了哭得稀里嘩啦。思念亡母的四歲萌娃晉陽公主（兕子）。
看着妹妹哭得通紅的雙眼，李愔心一軟，隨口哄道：“不哭了，阿兄明天帶你去見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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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看着自己的木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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