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原初道源裂變時,撕開兩條老縫,可裂到巖臺處撕不動了。巖臺太厚太穩,裂不開。兩條老縫隔巖臺對望,一百多年沒人能過去。對岸苗根在此界須在巖臺兩邊停住。兩根鬚隔著巖臺對望。可它們沒退。”
那天夜裡孩子沒寫多少。凡聽錄上只添了幾行:兩根鬚過膜縫,上道下道分走。交匯處有巖臺。厚三倍。兩根鬚停巖臺兩邊。沒退。
第二天清早,對岸傳來訊息。青說,昨夜他們那邊的人做了件事。那半大孩子蹲在石窩口,聽了半夜。天亮時他跑到青跟前說,巖臺底下有水聲。極輕。可它從巖臺底下過去。青帶人下去看,在巖臺底部側面找到一條極細的縫。縫比膜縫還窄,可它通。從巖臺底下繞過去,通到另一頭。
“繞過去。”顧長生說。
“對。巖臺厚,正面過不去。可它底下有縫。縫是原初道源裂變時巖臺沒裂開、可底下鬆了的那一層。對岸苗根在巖臺前停了一夜,今早動了。它沒往上拱,也沒硬撞。它往下走。走到巖臺底部,找到了那條細縫。根尖探進去。探了半寸。”
那天午後孩子下地。回來時告訴顧長生,此界的須也動了。對岸苗根往巖臺底下走的時候,此界須在巖臺另一側感應到了。它沒等對岸傳信過來。它自己往下探。探到巖臺底部,找到了同一條細縫的另一端。兩根鬚隔著巖臺底部的細縫對望。對望了一瞬。然後對岸苗根先探進去。此界須跟著探進去。兩根鬚在巖臺底下的細縫裡碰上了。碰上了沒停。繼續往裡走。貼著巖臺底面,一步一步往對面去。
那天傍晚孩子去看畦裡歇著的土。土上覆著幹葉,平平整整齊齊。她蹲下把手按上去,閉眼聽了一會兒,說:“此界歇冬。對岸繞臺。兩根鬚從巖臺底下過。底下縫窄,可它通。繞過去了,便到交匯處那頭。兩頭便接上了。”
夜裡她在凡聽錄上寫:
“兩根鬚過膜縫,分上道下道。交匯處有巖臺,厚三倍。正面過不去。對岸苗根往下探,找到巖臺底下細縫。此界須跟著往下探。兩根鬚在細縫裡碰上。往巖臺底面走。繞過去便到另一頭。兩頭便接上。”
顧長生在凡叩錄裡添:
“巖臺阻路。兩須繞底。細縫通。扁擔將搭。此界與對岸,同源殊途。一繞。一接。極好。”
合上冊子。窗外夜色沉下來,母樹光裸的枝幹在風裡輕輕響。顧長生閉眼。巖臺厚三倍,正面過不去。可它底下有縫。對岸苗根先往下探,此界須跟著往下探。兩根鬚在巖臺底下的細縫裡碰上了。碰上了便一起走。貼著巖臺底面,往對面去。繞過去了,便到了交匯處那頭。兩頭便接上了。扁擔便搭上了。搭上了,兩頭一般平。對岸的人覺著暖了。此界的人也覺著暖了。那孩子說:那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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