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顧長生又到了通州渡口。
河面比春時低了一些,水色轉青,岸邊的柳樹已經黃了大半。風從上游來,又冷又清,把水面吹出極細極密的紋。石階還是那幾級石階,最下面那級浸在水裡,上面沾著一層薄薄的青苔。顧長生站在岸上望了望,那條船還在。
船停在渡口最邊上,船頭朝外,船尾用一根舊麻繩系在岸上。船尾橫板上,那隻松木槽已換過了,新槽更大更深,邊角包著銅皮,銅皮上生了暗綠色的鏽。槽裡那株銀杏已高過船艙頂,主幹有他小臂粗,枝子斜斜地往河面探出去,葉子黃了七成,風一吹,像滿樹極碎極輕的金片,簌簌地往河裡落。
顧長生沿著石階下去。水波拍著石面,聲音極輕極勻。他走到船尾,伸手按了按木槽邊沿。銅皮極冷,冷得發沉。槽裡泥土溼潤,上面落著幾片銀杏葉,葉脈凸得極清,像把半條河的秋色都鋪開了。
“先生,坐船?”
顧長生回頭。船頭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赤著腳,手裡拿一根竹篙,肩上搭著一條舊汗巾。麵皮曬得發褐,眉眼之間依稀有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顧長生認出他,是那少年的兒子。
“你爹呢?”顧長生問。
“在船艙裡。腿不大好,去年冬天從船上滑下去,受了寒,如今不大能長時間撐船了。我接他的班。”年輕人道,一邊說一邊從船頭繞過來,把船身穩住,“先生看著面善。我爹前些年總說,有個穿青衫的先生每年都來坐一回船。”
“是。”顧長生說,“我坐過。這株銀杏,還是你爹從船舷上移下來的。”
年輕人咧嘴一笑:“這樹比我還大。我小時候它就在船尾。爹說它是自己從船板里長出來的。後來根大了,把船板都拱裂了一回。爹捨不得鋸它,就拆了舊船板,換了條新船。別的都能換,只有這樹不換。”
他說話的口氣極熟,像在同一位遠親嘮家常。顧長生聽著,心裡很靜。他上了船。船艙裡鋪著舊褥子,疊得極齊整。角落裡點著一小爐炭火,上面溫著一隻鐵壺,壺嘴冒著極細極淡的白氣。船艙靠裡半躺著一個人,正是當年那個撐船少年。
他已經很老了。頭髮白了大半,臉上橫著幾道深紋,手搭在膝上,指節粗大,指節凸起,像船板上的老節疤。他看見顧長生,眼裡慢慢亮起來,極輕極短地叫了一聲:“先生。”
顧長生過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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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並不知曉他刷的短視頻會被投放到萬朝的觀眾面前。
於是,無數的上古、商周、秦漢、魏晉、隋唐、宋元明清的皇帝、士大夫、官員、讀書人乃至普通人,都將這每天固定時間就會播放的天幕當做了學習知識的老師或是茶餘飯後的樂子,引起了各個朝代的許多原本不會發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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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對、對就是那個,快點進去看啊”,朱由檢看着天幕上的一個的標題,急的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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