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已經很久不算自己的年紀了。
他只記得破廟裡第一次引氣入體失敗時,殘香上那絲靈氣觸到指尖的觸感。那年他剛穿越此界,三千二百年前世記憶和這具年輕的身子都還不熟。一轉眼,他的鬢邊全白了,手掌按在母樹裸根上時,樹皮的紋理竟與掌紋有些分不清。
他沒有修到返老還童。此界叩門從第一聲起便不追求駐顏長生。他當年為活命叩門,後來為守護叩門。如今命已極長,長得他有時在母樹下坐一整天,看見螞蟻從樹根這頭走到那頭,像走了一輩子。
各脈道場的事已交給守中和長寧。守中把塔頂叩鈴交給了顧衍,自己每日卯時仍去塔下站一會兒,聽叩門聲從頭頂落下來,再順著根脈靈渠往遠處走。長寧執掌母脈多年,批閱修行記錄時再也不必像年輕時那樣字字斟酌。她的硃筆落下又輕又準,像她七歲那年第一次叩鈴時第三輪與第二輪之間那半拍——不猶豫。
顧衍常年在外。星舟來來去去,他已經把遠征從一件驚心動魄的事跑成了日常。顧懷安仍是樹語者,每日卯時在母樹前坐定,聽母樹說話,然後工工整整地記在《樹語錄》上。《樹語錄》已不是一冊兩冊,是極厚極沉的一摞,擱在母樹石案另一頭,和《凡叩錄》並排。
顧念安的女兒已會走路。昨日傍晚從防波堤上跑回來,手裡攥著一片銀杏葉,嘴裡含含糊糊地叫“太爺爺”。顧長生彎腰把她抱起來。孩子輕得像一團被曬暖的舊棉花。他抱著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晚霞從母樹西邊慢慢淡下去。孩子把銀杏葉貼在他臉上,葉子上還帶著她的體溫。
沈清端茶進來時,孩子已在他肩頭睡著。沈清輕聲說:“給我吧。”他把孩子遞過去。沈清抱著孩子進了屋,腳步比端著茶壺時還輕。她在榮國府時就是這樣的步子,端茶從耳房到書房,一滴茶水都不濺。
鳳姐也老了。她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潑辣利落,但她翻看各脈叩門記錄時,硃砂筆在頁尾畫的小圈仍極圓。顧長生昨天翻守中送來的記錄,看見頁尾那些小圈旁邊多了一行小字:母樹年輪又轉一圈,叩門聲無異常。字是鳳姐寫的,筆力比年輕時更穩。
寶釵每年秋分都會來母樹住幾天。她如今已不怎麼管薛家商隊的事,商隊交給小輩去走。但每年秋分她仍把各處貨單帶回母樹,在梨香院舊址外的小書房裡核完,再沿著防波堤走一圈。走完回來對顧長生說:“城外銀杏又多了十幾株。”
黛玉極少來了。她的身子骨到底弱,雖然木靈根覺醒後已不咳嗽,但江南溼氣重,她常住揚州根脈,每年春分入京一次。賈蘅把鐘山殉脈的事交了一半給蘅一,自己陪黛玉住在揚州,隔三差五寫信回來。信不封口,用的是極淡的墨,字跡像春天抽芽的柳條,又細又韌。信中總有一行是給顧長生的:“林氏藥圃今春新培了七株白芍,根鬚分岔,似可入凡叩錄。”
晴雯還在塔頂編紅繩。她編了一輩子,手指也不見粗糙。每回換新繩,她都要在銅鈴下站一會兒,像在等什麼。守中問她等什麼。她說等銅鈴響一聲。守中說卯時才響。她說:“就等卯時那一聲。”她如今編紅繩不用看,兩根手指一繞一收,一個結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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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跪着的是一群磨刀霍霍,準備賣國求榮、換取個人富貴的宰相;
城外,是燒殺搶掠、將殺戮視為遊戲的十萬金軍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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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想當那個被天下人恥笑的廢物!
朕的皇後公主,不想成為任人凌辱的玩物!
朕的億萬子民,更不想淪為異族刀下的牲口!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無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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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恥,猶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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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愛卿,外敵來犯。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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