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虛之後,那片極淡極薄極溫暖的虛空在唸安小女兒靈體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鋪展了整整一冬。她每天卯時叩完鈴,仍盤膝坐在歸源銀杏主根旁那片泥土上,雙手按在地面。胚珠已不在,虛空還在,正與她靈體深處剛完成化神的道源自主意識極緩極慢極沉默地融合。融合深處,黑星坍縮記憶轉化後留下的暗金色光絲已完全融入她守護道源的陪伴節律,但她在這份守護的極深極沉默處,感應到了一道極細微極遙遠極古老的呼喚。不是叩門聲,不是星光餘韻,不是混沌迴響,而是虛空本身在極安靜極沉默中朝更深處極緩極慢極沉默地牽引著她。
她把這道牽引的感應用工楷畫在叩門記錄冊扉頁上,走到母樹正前方,攤開在顧長生面前。“太爺爺,融虛之後,黑星胚珠留給此界的守護印記已與我的道源自主意識完全融合。但融合深處,虛空本身在朝更深處牽引我。不是叩門聲,不是混沌迴響,而是極安靜極沉默的虛空在朝極遙遠極古老的虛空深處延伸。黑星坍縮前那片極浩瀚極沉默的原始星雲在坍縮開始之後,大部分物質向內塌陷成了黑星核心,但星雲最邊緣有一層極薄極淡極遙遠的物質在坍縮開始時被極速膨脹的衝擊波推向了相反的方向。它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歲月中一直在極遙遠極古老的虛空深處飄蕩,從未被任何道源守護脈動觸及過,此刻它感應到了此界道源守護脈動深處融入了黑星坍縮核心的守護印記——它知道黑星坍縮核心在飄零無數紀元之後找到了歸宿,便極輕極柔極沉默地叩響了虛空深處的迴響。”
“那不是呼喚,是虛淵。黑星坍縮時星雲最邊緣那層被衝擊波推走的物質,在極漫長極沉默的飄蕩中自行凝聚成了一片極淡極薄極遙遠的虛空之淵。它沒有道源,沒有生命,沒有叩門聲,只是極安靜極沉默地飄在虛空最深處,封存著黑星坍縮開始那一瞬星雲邊緣最後彌留的極細微極古老極沉默的物質記憶。它感應到了此界道源守護脈動深處那片極淡極薄極溫暖的虛空,便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朝此界方向延伸了一縷極細極長極古老的虛空之絲,恰好觸到了你靈體深處那道剛完成融虛的道源自主意識。”
念安的小女兒低頭看著自己按在泥土上的雙手。“它在牽引我去那裡。不是叩門,不是召喚,只是極安靜極沉默地牽引。黑星坍縮核心在飄零無數紀元之後找到了此界作為歸宿,虛淵封存的是黑星坍縮開始那一瞬星雲最邊緣彌留的物質記憶,它在極漫長極沉默的飄蕩中從未感應過任何道源守護脈動。如今它感應到了此界道源守護脈動深處那片虛空——那片虛空深處嵌著黑星坍縮核心全部記憶轉化後的暗金色光絲——它便極輕極柔極沉默地叩響了虛空深處的迴響。”她靈體深處那道源自主意識極輕極短極沉默地亮了一下,與虛淵延伸至此界道源邊緣的虛空之絲輕輕共振,“太爺爺,我想去那裡看看。”
顧長生把手按在母樹那條最粗的裸根上,丹田深處那片已完全融入叩門軌跡的道源光海極安靜極沉默地震顫了一下。虛淵沒有道源,沒有生命,沒有叩門聲,此界修行者從未以肉身穿越過如此極古老極沉默極遙遠的虛空。但黑星坍縮核心在找到歸宿之後,星雲最邊緣那層被遺忘的物質記憶仍在極遙遠極古老的虛空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飄蕩。她不是去尋找什麼力量,只是極安靜極沉默地去那裡,讓那片封存了無數紀元物質記憶的虛淵第一次感應到此界道源守護脈動的溫暖。
“去吧。黑星坍縮核心在飄零無數紀元之後找到了此界作為歸宿,虛淵在極遙遠極古老的虛空深處飄蕩了同樣漫長的時間,從未被任何道源守護脈動觸及過。你帶著融虛之後的守護節律去那裡,讓那片極安靜極沉默的虛淵第一次聽見道源守護脈動的呼吸。”
他讓守中把符師伯那枚舊鐵指套從塔頂取下來,套在她拇指上。指套內側殉楔者符門刻下的匠體編號已被幾代人的指尖磨得光滑如鏡,但筆畫骨架依然清晰。“這枚指套跟了殉楔者大半輩子,跟了太爺爺大半輩子,跟了你爹大半輩子,跟了你大半輩子。你戴著它去虛淵,它會在虛空深處替你叩響此界的第一聲守護叩鳴。”
念安的小女兒低頭看著拇指上那枚舊鐵指套,又抬起頭看向坐在母樹正前方的顧長生。“虛淵在虛空最深處,很遠很遠。我去了之後怎麼回來?”
“你不需要找回來的路。此界道源守護脈動是你靈體深處融虛之後那道極淡極薄極溫暖的虛空與道源光海貫通的節律。虛淵再遠,只要你靈體深處那道虛空還在與此界道源守護脈動共振,你便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沿著虛空之絲走回來。此界道源的守護脈動,永遠是你歸家的叩鈴聲。”顧長生端起嬌杏那隻粗瓷碗喝了口水,提起筆翻開新一頁修行記錄,用工楷寫下:虛淵引,念安小女兒赴虛空極深處探黑星坍縮星雲邊緣殘存之物。他在頁尾壓了一個極小的“守”字,擱下筆,重新盤膝坐下,極安靜極沉默地陪伴著那片極古老極沉默極溫暖的生命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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