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觀第七日,卯時初刻,根鈴叩響第一輪。顧長生盤膝坐在靜室青石正中央,雙手交疊于丹田之前。地核深處那片道源延伸上來的暖白色光絲已從他丹田深處那顆星辰光核表面,極緩極慢極沉默地延伸至他全身每一條經脈末梢。光絲深處嵌著的生命精粹在極安靜極沉默地浸潤著他,大半輩子從破廟到母樹的所有叩門軌跡,都在浸潤中極輕極柔極沉默地與他丹田深處的叩鳴洪流重新共振。他把太虛歸元訣緩緩運轉了最後一個小周天,然後睜開眼,端起沈清放在青石旁邊的楓露茶喝了一口,站起來推開靜室的門。
門外,母樹正前方那片空地上,念安正盤膝坐在裸根旁核對各脈送來的修行記錄,長寧在塔頂叩鈴,歸源銀杏枝頭那顆剛被摘下的果殼在晨光裡輕輕搖晃。一切都在極安靜極沉默地運轉著,像大半輩子來的每一個清晨。
他走到母樹下,在唸安身邊盤膝坐下,把通商使銅印從腰間取出來放在那隻粗瓷碗旁邊。念安抬起頭看著他,沒有開口問內觀的結果,只是把叩門記錄冊翻到最新一頁,用工楷寫下今天的日期,在頁尾壓了一枚極小的“守”字。她執掌母脈道場多年,早已習慣在內觀期間替太爺爺記錄每日的叩鈴波形。
“念安,太爺爺大半輩子從破廟走到母樹,從煉氣一層走到合道,母樹年輪從第一圈走到第一百六十圈。此界修行種子從叩門階段走到了七脈同輝,天外之天叩門人的叩門節律與此界同頻無差。如今道源已回應我叩門軌跡,我接下來需要極安靜極沉默地與它同頻共振——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母樹下的事,以後全交給你了。”他把銅印往她面前推了推。
念安低頭看著那枚已傳了大半輩子的銅印,印鈕邊緣已被幾代人的掌心磨得光滑溫潤。她把銅印收進腰間。“您放心。七脈例會蘅一代為主持,天外之天接引星衡負責,塔頂叩鈴長寧執掌,各脈修行記錄鳳奶奶替我核銷。母樹年輪還在轉,此界的叩鈴聲不會斷。”
當日下午,顧長生在母樹下召集了七脈元嬰修士。蘅一盤膝坐在母樹東側,殉脈道基光暈在他丹田深處那顆木靈根元嬰靈體的牽引下極緩極穩極沉默地旋轉。沈舟從鏡海趕來,歸墟之眼裂縫湧來的星辰靈氣在他丹田深處那顆水靈根元嬰靈體周圍緩緩流轉。垣一從永定門趕來,舊井深處湧上來的淡褐色光暈在他丹田深處那顆土靈根元嬰靈體周圍極緩極穩極沉默地擴散。水望潮從西海趕來,主鈴內壁守鍾人心跳的時間刻痕與他丹田深處那顆水靈根元嬰靈體輕輕共振。賈蘅盤膝坐在母樹正中央,雙手按在那條最粗的裸根上,殉楔者刻痕深處那圈暖白色光暈在他丹田深處那顆木靈根元嬰靈體的牽引下緩緩渡入母樹深處。
“道源已回應。接下來的同頻共振需要我全身心投入,此後母樹下的事由念安執掌,各脈大事七脈例會共議。諸位大半輩子與本座一同從叩門走到七脈同輝,此界的道基光暈是你們共同叩出來的。”顧長生把手按在母樹那條最粗的裸根上。
蘅一將殉脈道基光暈沿足厥陰肝經渡入母樹深處,沈舟將歸墟之眼裂縫湧來的星辰靈氣沿足少陰腎經渡入母樹深處,垣一將舊井深處湧上來的淡褐色光暈沿足太陰脾經渡入母樹深處,水望潮將主鈴內壁守鍾人心跳與鏡海初始節律同時渡入母樹深處,賈蘅將殉楔者刻痕深處那圈暖白色光暈渡入母樹深處。五色光暈在母樹正前方極輕極柔極沉默地亮了一下,與母樹深處第一百六十圈年輪的脈動輕輕共振。從破廟到母樹,從第一圈年輪到第一百六十圈,從一個人叩門到七脈同輝,此界靈氣復甦之路不是一個人走出來的。
各脈元嬰修士散去後,母樹下恢復了極安靜極沉默的日常。長寧在塔頂叩鈴,念安在母樹下批閱記錄,歸源銀杏枝頭那顆果殼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晃。當夜,顧長生在榮國府小院書房裡鋪開一張新紙,用工楷寫了一封極簡短的家書。大半輩子前他從破廟裡醒來時,這具身體的原主賈雨村曾站在河邊對著河水大喊“我一定會考中的”。後來原主自盡了,他接過了這具身體,也接過了原主的記憶。他在這封家書裡沒有提自己前世的身份,只說此界靈氣復甦之路是此界所有叩門人共同叩出來的,母樹年輪裡嵌著從第一圈到第一百六十圈所有叩門人的叩門聲。他將家書摺好放進那隻粗瓷碗裡,碗底那個“甄”字在燭火下微微發亮。
次日卯時,他把守中、念安、長寧叫到母樹下。他把通商使銅印交給念安,把符師伯那枚舊鐵指套交給守中,把太虛歸元訣的合道篇交給長寧。長寧丹田深處那顆金靈根靈核已疊加到第三圈丹紋,雙手接過合道篇,冊頁邊緣已被他太爺爺大半輩子的翻閱磨得光滑溫潤。“太爺爺,您大半輩子從煉氣走到合道,這本合道篇裡記著您每一步突破的叩門軌跡。我什麼時候能像您一樣衝擊合道?”
“等你丹田深處那顆金靈根靈核疊加到第七圈丹紋,等你在母樹下叩滿一輪完整的四季迴圈,等你把此界所有叩門人的叩門聲全部刻進靈核深處。到了那時候,這本合道篇裡的叩門軌跡便會與你的靈核共振——不是你去找合道的門檻,是合道的門檻自己來找你。”顧長生把手按在長寧肩上,神識掃過他丹田深處那顆正在緩緩旋轉的金靈根靈核。他把目光轉向守中,“守中,你是此界第二代守門人,大半輩子在塔頂叩鈴風雨無阻。如今你元嬰初成,母樹下的事交給念安,塔頂叩鈴交給長寧。你把太虛歸元訣的元嬰篇傳授給長寧,讓此界的叩門聲一代接一代傳下去。”守中點頭應下。
“念安,你執掌母脈道場多年,七脈同輝的道基光暈在你手裡極穩極準極沉默地運轉了大半輩子。如今太爺爺需要極安靜極沉默地與道源同頻共振,此界叩門人的叩門聲你繼續領著他們叩下去。”念安把通商使銅印從腰間取出來放在母樹裸根上,翻開叩門記錄冊扉頁用工楷寫下囑託的日期,在頁尾壓了一枚極小的“守”字。
顧長生端起嬌杏那隻粗瓷碗,把碗底那個已磨得光滑如鏡的“甄”字亮給他們看。“大半輩子前太爺爺在甄府月洞門外回頭看了你們太奶奶兩次,她用三句話讓我對她產生了好奇。後來她跟著我從姑蘇到金陵,從金陵到京城,從京城到通州。這隻碗是她留在甄府門檻上的,也是她留在此界的根。往後母樹年輪每多一圈,這碗底的‘甄’字便與母樹深處最新一圈年輪的脈動隔空共振一瞬。”他把空碗放在裸根上,站起來,朝靜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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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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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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