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正殿的燈是太子的。
蘇無衣站在殿前廣場邊緣。漢白玉欄杆後面,東宮衛隊三步一崗。殿門大開,裡面燈火通明。龍椅擺在正中,太子的紫袍在燈火下晃眼。他坐在龍椅旁邊的錦墩上,沒坐龍椅。這是規矩。皇帝沒死,太子只能坐錦墩。
謝無晏按住蘇無衣的肩膀。“東宮衛隊三百人。正殿裡面還有青雲宗修士。你這麼進去,到不了龍椅跟前。”
蘇無衣看著殿內。龍椅下面是須彌座,三層漢白玉臺基。真眼就在須彌座正中央。她能感覺到。掌心的指骨在跳,和地底某處同頻共振。太上長老的真身,就在龍椅正下方。
“陸守拙呢。”蘇無衣問。
“在太廟地底。他帶暗香閣的人封住了太上長老的退路。但封不了多久。”
蘇無衣低頭看自己的手。白骨外露,掌心只剩一層薄皮連著。她攥了攥拳頭,白骨和皮肉摩擦,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三百人,加青雲宗修士。”謝無晏重複了一遍,“硬闖,你活不過一炷香。”
“不硬闖。”蘇無衣轉身,“太子在等什麼。”
“等他的人挖開太廟第三層。”
“太廟第三層已經開了。”
謝無晏頓住。蘇無衣把懷中的銅片和指骨取出來,銅片上的銀藍光紋已經暗了,但指骨還在發光。光的方向指著正殿龍椅。
“第三層是假的。”蘇無衣說,“我娘封的第三層,是一面鏡子。鏡子照的是真眼的方位。太上長老真身一直在龍椅下面。我娘當年封的是真眼,不是太廟。太廟底下那口井,是陣眼的分支。斷了分支,真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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