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漠的風雖然停歇了，但南方的溼氣卻像是一層洗不掉的油紙，糊在臉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站在聚賢閣的門檻外，手裡攥著那半張太平清領符籙。符紙已經有些泛黃，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無數雙手摩挲過無數次。它靜靜地躺在我掌心，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就像一塊普通的舊布片。但在我的感知裡，它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絲靈力的流動，哪怕是微塵落地的震動，都能透過這半張符紙傳導到我的指尖。

我是凌塵，茅山道宗的一名俗家弟子。今天不是來打架的，也不是來捉鬼的，而是來“聊天”的。

準確地說，是來跟一群老古董聊陣法。

聚賢閣位於江南的一處隱秘山谷之中，四周古木參天，霧氣繚繞。這裡沒有刀光劍影，只有滿屋子的墨香和茶味。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匾，上面寫著“聚賢”兩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股子傲氣。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吱呀——”

一聲輕響，屋內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這些人穿著各異，有的身著寬袍大袖，手持摺扇，一副名士做派；有的穿著粗布短打，腰間別著羅盤、銅錢，滿臉胡茬，一看就是幹實事的行家裡手。他們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旁，桌上擺滿了各種陣圖、沙盤、竹簡，還有冒著熱氣的茶盞。

空氣瞬間凝固了幾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白髮老者，姓陳，人稱陳半仙。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滿是挑剔。

“又是茅山的？”陳半仙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面，“茅山的人總是喜歡搞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我們北方講究的是根基穩固，一磚一瓦都要夯實。你們南方人，腦子靈活，但心不定，陣法也是飄忽不定，怎麼鎮得住場子？”

旁邊幾個附和的老者紛紛點頭，有人冷笑一聲：“就是。上次那個茅山的小道士，布個‘小六壬’陣，連只麻雀都困不住，還說什麼‘靈動多變’，我看是‘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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