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手從地底升起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牙關咬緊的聲音。那東西太大，五根手指像五根石柱撐開，掌心翻滾著黑霧，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其中掙扎嘶吼。它動了，慢得像是在泥裡走，可每一下都讓地面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散！”我低喝一聲，青玉劍出鞘半寸，袖中殘卷微熱，一道墨色文氣順著劍身滑出，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那魔手拍下來，正撞上這道墨痕，竟像是碰到了什麼忌憚的東西，猛地一頓，指尖離我靴尖只差三寸。

拓跋風趁機暴退，右臂“砰”地砸在地上，借力翻身躍起，落地時一口血噴在石板上，濺成幾朵暗紅花。“謝——沈硯！”他喘著粗氣，“這玩意兒力氣比牛還大，硬接不行！”

我沒應聲，眼角餘光掃過七名餘孽。他們跪在地上，額頭貼地，嘴裡還在唸咒，但身體已開始挪動，像是要圍成更緊密的陣型。魔手只是掩護，真正的殺招是他們。

慕容雪刀鋒一轉，橫掠而起，刀氣卷著沙塵（哪怕此處無沙，她的刀意也能攪動空氣）劈向左側那人肩胛。對方不閃不避，任她一刀砍實，只聽“嗤”的一聲，刀刃入肉三寸，可傷口沒流血，反倒湧出一股黑氣，順著刀身纏上來。她手腕一抖想抽刀，卻被那黑氣黏住，險些脫手。

“快撤！”凌塵大喊，左手貼符，金光一閃，逼退逼近的兩名餘孽。他身形後仰，躲過一記 claw 手抓喉，順勢滾地翻出兩步，酒葫蘆從腰間甩出，砸在另一人膝蓋上，發出悶響。

我搶前一步，劍尖點地，文氣隨勢流轉，化作三道墨線射向三人腳下。他們動作一滯，顯然被這股氣息擾了節奏。慕容雪趁機抽刀後躍，刀鋒帶下一片焦黑皮肉，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右手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滴落。

“這些傢伙……打不死？”她低聲罵。

“不是打不死。”我盯著那幾個重新站定的身影，“是他們根本不在乎疼。你看他們的眼睛。”

她眯眼望去。七雙紅眼，沒有瞳孔，只有渾濁的血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腦子，只剩一副驅殼在動。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快，彼此之間形成三角攻勢，一人佯攻，兩人包抄，專挑我們銜接空隙下手。

拓跋風怒吼一聲，右臂青銅色蔓延至肩頭，天狼圖騰浮現，拳風帶起短促狼嚎，直轟正面那人胸口。對方抬手硬接，“砰”地一聲悶響，兩人同時後退。可那餘孽只是晃了晃，嘴角咧開，黑血順著牙縫溢位，竟笑了。

“小子，你這點血脈……連喚醒真靈都不夠格。”他嘶聲道，“知道我們為什麼能活二十年嗎？因為我們早就不靠血肉活著了。精魂喂魔，骨髓煉功，每一寸皮下都藏著噬魂蠱。你打我一拳，等於餵它一口食！”

拓跋風啐了口血沫：“那你肚子裡那道疤呢？看著挺新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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