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露水味和新砍過的青竹香，掃過門檻前那片石板地，把幾片落葉捲到廊柱底下。我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手裡捏著幾顆石子，對著水面發呆。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誰往水裡撒了一把碎銀。

沈硯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他沒說話，只把手裡的筆冊輕輕放在膝頭，像是等我說點什麼。

“我在想，”我開口，聲音有點幹，“咱們一路教拳授刀，能護幾個人？一百？五百？可敵人要是成千上萬地來，靠幾個會武的頂得住嗎？”

他點點頭：“你是想建個陣法，讓普通人也能守家門。”

“對。”我把石子一顆顆擺開，排成五角形，“你看，一個人是點，五戶人家圍一圈，就是個小陣眼。十戶連成線，百戶結成網，層層傳信，哪怕不會武的，敲鑼打鼓也能報敵情。”

沈硯低頭看著那幾顆石子，忽然笑了：“你這不比寫文章輕鬆。”

“可難多了。”我抓起一把沙，在地上畫出南北山川走勢，“南邊水網密佈，北地丘陵起伏，一個陣法要通用於兩地，就得不挑地形，不靠靈石堆砌——那玩意兒老百姓哪買得起？”

話音剛落，拓跋風從院裡大步走出來，靴底踩得咯吱響。“你們倆坐這兒嘀咕啥呢？”他蹲下身，一手撐地，右臂拳套上的銅釘閃了閃，“別跟我說又要講什麼‘心法’‘氣脈’，聽得我腦仁疼。”

“不是心法。”我指著地上的沙圖，“是要讓村口老王頭都能布的防陣。”

他眯眼看了半天，撓頭：“聽著像打仗時的烽火臺。”

“差不多。”我點頭，“但更細。比如你老家朔漠，牧民住帳篷都講方位，迎風背雪，天然有講究。能不能把這些日常佈局變成陣基？”

拓跋風一拍大腿：“哎！這倒是個路子！”他用手指在沙上劃拉，“你看啊，他們紮營從來不是亂來的。主帳居中，糧車圍外，馬群放側風處——這不是陣是什麼？”

沈硯也來了興致，抽出隨身帶的抄本，在空白頁上勾畫起來。“劍不出鞘，亦可止戰。”他輕聲說，“你不一定要傷人，只要能讓對方知道‘此地有備’，就足以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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