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祭壇中央那道裂痕，指尖還壓在劍柄雕紋上。曲水流觴四字硌著掌心，像是提醒我別忘了謝家祖訓。

空氣已經靜得不像話了。連呼吸都像在砸石頭。

凌塵的符紙還在發燙，他沒動，只是指節更白了些。拓跋風右臂的青銅色退了大半，可肌肉還在抽，一跳一跳地繃著。慕容雪閉著眼，刀橫在胸前，刀尖前的地面上劃出一道淺痕，不深，剛好夠鞋尖抵住不動。

我們四個都沒挪地方。東南、正南、西南、東北，原地站著，像四根釘進地裡的樁子。

《蘭亭劍帖》貼在胸口，原本只是溫熱，現在開始發燙。不是躁動，是預警。它認得出那種氣息——焦銅混著朽木的味道越來越濃，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丟進了老屋樑柱裡。

“來了。”凌塵低聲道，聲音幹得像磨砂。

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那些螢石齊刷刷滅了。

不是一盞兩盞，是全部。前一秒還昏黃照著地面，後一秒就黑得徹底。可我沒眨眼，也沒抬頭，因為我知道，那黑不是從天而降的，是被人吸走的。

一道影子從祭壇裂縫裡浮出來，不是走，也不是跳，是像墨汁滲進宣紙那樣，慢慢把空間染成一片。他站在七部秘籍前，黑袍垂地，袖口不動，可袍角鼓了起來，像是體內有風要往外衝。

厲無咎。

他沒看我們，目光落在《歸墟引》封面上，那道裂痕正一點點擴大。他的手抬起來，掌心向下，五指微張，像在等什麼東西落進手裡。

我喉嚨發緊。

不是怕，是壓。一股勁從頭頂往下摁，壓得我肩胛骨咯吱響，膝蓋都想彎。《蘭亭劍帖》猛地一燙，文氣自發在經脈裡轉了一圈，把我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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