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漣漪一圈圈散開，又緩緩平復，像被誰輕輕吹了口氣。凌塵懷裡的符籙金光已經褪去，只留下指尖一點溫熱，像是剛曬過太陽的銅錢。

“不是敵人。”他低聲說，把符籙重新塞進懷裡，“剛才那一下，像是……封印鬆動時漏出來的氣。”

我站在岸邊，手還虛按在青玉劍柄上，劍意未散，左臂鐵匣也依舊貼著皮膚，溫溫的，不燙也不涼。剛才那一戰耗得不算輕，廣陵散劍法連出兩式，文氣在經脈裡轉得有點發澀，像喝了一口沒攪勻的米湯。

拓跋風右臂的青銅色徹底退了，他甩了甩胳膊，關節咔咔響了幾聲：“總算消停了。再撲出來一群那種長翅膀的爛魚，我怕自己要拿拳頭當扇子使了。”

“你要是真有那力氣，不如先把自己臉上的灰拍乾淨。”慕容雪站在我側後方，彎刀已入鞘，右手正撕下一塊布條，慢慢纏住右臂被毒液濺到的地方。傷口不算深，但皮肉微紅，像是被滾水燙過。

凌塵蹲下身，手指蘸了點地上殘留的黑水，在鼻下一嗅，立刻皺眉：“還是那股味兒，死魚泡醋，不過淡多了。這些傢伙一死，毒也就散了。”

“也就是說，它們活著的時候才是麻煩。”我說。

“廢話。”拓跋風咧嘴，“活的才咬人，死的頂多臭一陣。”

我沒接話，目光掃過河岸。剛才那些魔蝠屍體落地後迅速化作黑水，滲進石縫，連骨頭都沒留下。這地方乾淨得太快，反倒讓人心裡發毛。就像一碗熱湯端上來，喝完碗底卻結了層冰。

湖心的小島還在那兒，石碑朝向我們，字跡模糊不清。湖水幽藍，比地下河那段死水看著順眼多了，至少它會動——雖然只是輕微盪漾，但也說明這底下有氣流，有出路。

“腳印呢？”我忽然問。

凌塵抬頭：“什麼？”

“之前你發現的那些舊腳印。”我指了指巖地，“剛才打起來的時候，咱們踩亂了一片。現在再找找，看還能不能辨出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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