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刮，不是外面的風，是拳風撕開空氣後留下的震盪。碎石浮在半空，像被無形的手託著，遲遲不肯落地。拓跋風站在坑邊，右臂垂著，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紅點。他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像一尊剛從山裡挖出來的石像，只是這石像已經開始裂了縫。

我站在高處，袖口微動，指尖壓著青玉劍柄，沒拔。剛才那一拳，把敵陣中心轟塌了，可也把他自己快轟廢了。我能看見他左手撐地時指節發白，能聽見他喘氣聲裡帶著鐵鏽味。他還能站，但再打一拳，這條胳膊就得真正斷了。

沒人敢上前。

那些魔修原本還三五成群縮在柱子後頭，現在連頭都不敢抬。有人想跑，腿軟得邁不開步；有人想結陣，手抖得掐不出印。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這種打法——不是比招，是拿命砸人。

就在這時候，慕容雪動了。

她沒看拓跋風，也沒看我，只是緩緩提起彎刀，刀尖朝前一點，鞋底在地上蹭了蹭，像是試地面滑不滑。然後她往前走了兩步，紅勁裝在殘風裡輕輕擺，像一團沒熄的火。

“你出夠風頭了。”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很，“該輪到我了。”

拓跋風咳了一聲，嘴角扯了扯：“別逞強，你那刀舞費真氣，上次練完躺了三天。”

“躺的是你吧？”她冷笑，“誰輸誰贏還沒算清呢。”

話音未落，她右腳一蹬，整個人竄了出去。刀身輕旋，一圈氣流自她腳下捲起，沙塵混著碎石打著旋兒往上衝，瞬間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旋轉的沙幕。刀刃震顫，發出嗡鳴，像是大漠深處颳起的第一陣沙暴。

第一道刀光閃出時，左側柱後偷襲的兩人剛舉起兵刃，喉嚨已經開了口子。血噴出來，還沒落地就被旋風捲走，灑在牆上像潑了一層紅漆。

她沒停。

足尖一點，騰空而起，人在半空翻轉，刀光分九道流光，如星子炸裂。一道劈開右側伏擊者咽喉，第二道橫斬切斷兩人腰帶，第三道斜撩挑飛暗器鏢囊，餘下六道虛影在空中交錯，逼得藏匿者紛紛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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