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剛停，天邊裂開一道口子，血紅的光斜插進山坳。那縷黑煙還在冒，筆直得像根鐵線，戳在暮色裡。

凌塵的手還指著廟外晾衣繩上的黑袍，聲音卡在喉嚨：“那件……不是剛才掛的。”

我沒吭聲，只把地圖重新塞進油布包，手指壓了壓青玉劍柄。風從破廟方向吹來，帶著焦木味，還有點別的——藥香混著腥氣，像是熬過什麼東西。

拓跋風靠在斷石上喘氣，右肩滲血的布條又溼了一圈。他抬眼盯著那黑袍，咬牙：“老子說她不可信，你們非得聽個女人指路。現在呢？人家連衣服都曬出來了，當咱們是瞎子？”

慕容雪沒理他，手一直搭在彎刀柄上，目光釘在蘇媚後腦勺。蘇媚坐在草堆裡，頭低著，麻繩鬆垮地掛在腕間。聽見動靜也沒抬頭，只是指尖輕輕一顫，旋即收住。

我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泥。溼的，但表層已經開始幹。腳印有三道，都是新踩的，朝向廟門。其中一道拖痕偏長，像是有人走路時腿不太利索。

“不是巡邏。”我說，“是換崗。”

凌塵閉了閉眼，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紙符，靈光一閃，貼在自己眉心。他睜開眼時瞳孔泛青，掃了圈四周：“百步內陰氣未動，但……有股子壓著的東西，像鍋蓋燜著飯，看不見火，可知道底下在燒。”

他說完，嘴角抽了一下，顯然耗力不小。

我點頭：“先靠近點。”

我們五人貼著坡地往前挪。凌塵取出一張影匿符，指尖抹過，黃紙泛起微弱金光，灑在我們身上。視野頓時模糊了一瞬，像是隔著一層水看東西。這符不藏形，只擾眼，尋常人打旁邊過，頂多覺得草晃了一下。

三十丈距離，我們爬了快半炷香時間。中途拓跋風膝蓋磕在石頭上，悶哼一聲，硬是沒出聲。等到了倒塌的院牆缺口處，五人分作兩撥，我和凌塵伏左側，拓跋風與慕容雪夾著蘇媚藏右側。斷牆厚實，爬滿枯藤，正好遮身。

我探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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