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拓跋風的左臂，腳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聲響。天邊最後一縷光也滅了，山口吹來的風開始帶涼意，像有人往脖子裡撒冰渣。慕容雪拄著彎刀跟在後頭，每走一步都壓得枯草斷響，她沒吭聲，可喘氣的聲音越來越粗。

“再撐兩裡。”我說，“獵戶屋就在前頭。”

“你嘴上說得輕巧。”拓跋風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肋骨不疼？我這左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

我沒答話。疼是自然疼的，一吸氣就覺著有把鈍鋸在肋下拉來拉去，可這時候誰又能真停下？蘇媚剛搶了秘籍跑了，教主又不知藏在哪塊石頭後頭盯著我們，要是今夜露宿荒野，怕是連骨頭都被沙子埋乾淨了也沒人知道。

我們三人挪得慢，百步走了近半刻鐘。腳下的地勢從碎石坡漸漸變成開闊谷地，四周山影圍攏，風原本是從背後推著我們走的，可忽然間，西面山脊傳來一陣低沉嗡鳴，像是大地在打嗝。

“不對勁。”慕容雪猛地停步。

我也察覺到了——風變了方向，而且帶著一股子腥氣，不像是土味，倒像是陳年鐵鏽混著乾涸血沫攪在一起的味道。

拓跋風抬頭看天，眉頭擰成疙瘩：“星都沒了。”

剛才還稀稀落落掛著幾顆的星辰，此刻全被黃霧蓋住。那霧來得極快，自西面山巔翻滾而下，像是一整片沙海被人掀了起來，鋪天蓋地朝我們壓來。

“趴下！”我一把將拓跋風拽倒在地，自己也順勢跪坐，青玉劍插進土裡穩住身子。

狂風眨眼就到。

第一波沙石砸在背上，打得我眼前發黑。這不是普通的風沙，每一粒都帶著勁道，撞在皮膚上像針扎，穿的衣服瞬間被磨出細密小孔。我抬手擋臉，可指縫間全是黃塵灌入，眼睛根本睜不開。

“咳……咳！”拓跋風趴在我旁邊，吐出一口混著沙子的唾沫，“這是誰家曬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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