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懸在頭頂，祭壇石柱的影子縮成一圈貼在基座旁。我跪坐在東側碎石堆裡，雙掌撐地，手心全是汗混著血的黏膩。胸口那捲殘卷還貼著皮肉，溫溫的，像塊捂熱的銅片，但再沒有上一回那種沖天而起的文氣噴湧——剛才那一波已是強弩之末。

可我不敢松。

教主站在陣心，七部秘籍轉得飛快，血線如蛛網般爬過黑霧屏障，裂縫正在收口。我能感覺到，那股被撕開的邪氣正一點點縫合回去，就像破布被人用粗針密線硬拽在一起，雖歪斜難看，卻足夠撐住。

“還剩三息。”我在心裡數。

不是真有誰喊了倒計時，是我憑感覺估的。謝安叔父講過，邪陣修補最怕外力干擾，一旦開始閉合，前五息最為脆弱。若能在那時再撞一下，哪怕輕輕一推，也可能讓整張網崩斷。

但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青玉劍斜插在身旁，劍柄微微顫動，像是也在等一個機會。我咬牙，把殘卷往心口按得更緊些，指尖觸到紙頁邊緣，粗糙磨人。這東西救不了我，但它還能拖一瞬——只要一瞬。

“拓跋風！”我啞著嗓子喊，“現在！”

他原本半蹲在南面臺階上，聽見我這一聲，猛地抬頭。右臂上的骨節還在錯位狀態，他自己都沒顧得上對，聽到命令，咧嘴一笑，牙縫裡還沾著血沫子。

“等你這句話好久了。”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一震，骨頭髮出噼啪爆響，像是有頭野獸在皮下翻身。蒼狼圖騰自肩頭浮現，順著肌肉蔓延而下，皮膚瞬間泛出青銅色澤，筋肉暴漲一圈。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如蠻牛衝樁，雙足蹬地，沙石炸開，直撲祭壇裂縫下方。

教主瞳孔一縮，左手急掐指訣，一道血光自秘籍中射出，欲封裂縫。可晚了半步。

拓跋風已撞入裂口之下，肩扛臂頂，硬生生將天狼之力貫入其中。他仰頭長嘯，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漠北深夜群狼齊嚎，震得整座山谷嗡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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