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柱上，左肩的血已經凝成一條暗紅的線，順著月白長衫往下爬。青玉劍橫在腿邊，劍身冷得像冰，剛才那一戰耗盡了力氣，連握劍的手指都在發抖。拓跋風坐在地上，左手撐著碎石，右臂軟塌塌地垂著，骨頭又脫了，他咧著嘴喘氣，牙縫裡還咬著半句沒說完的狠話：“老子……非得砸爛他狗頭不可。”

慕容雪拄著彎刀，膝蓋微微打顫，小腹那腳傷得不輕，每吸一口氣都像有刀子在裡面攪。她抬頭看了眼洞頂裂隙，天光比剛才亮了些，灰濛濛的，像是誰把雲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們仨都沒說話，也不敢放鬆。剛才那個穿黑袍的傢伙走了，可空氣裡那股壓人的味兒還在，火把燒得歪歪扭扭，藍幽幽的，照得人臉發青。

蘇媚還跪在祭壇南側，雙手抱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怕還是疼。她那雙滴血的爪子收在袖底，紫黑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滴到地上，在五芒星陣紋的縫隙裡滲進去，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我閉了閉眼，想緩口氣。可剛鬆下一口氣，後頸的汗毛突然炸了起來。

不是錯覺。

是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心。

我猛地睜眼。

黑霧又來了。

不是從哪道裂縫鑽出來的，是憑空冒出來的，像一團活的墨汁，貼著地面爬進祭壇中心。它不動聲色地聚攏，然後緩緩升起，凝成一個人影。

黑袍曳地，兜帽低垂，赤紅色的眼睛從陰影裡透出來，冷冷掃過我們三人。

是他。

西域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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