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沙粒打著旋兒從地上爬起來，蹭在臉上，癢中帶刺。我站在原地沒動，腳底踩著滾燙的沙地，掌心還貼著胸口——那捲《蘭亭劍帖》殘卷的溫度已經退了，只剩一點溫熱像餘燼似的貼著皮肉。剛才那一戰耗得不輕，虎口發麻，胳膊也酸，但腦子清楚得很。

拓跋風站在我左邊，右臂上的拳套沾滿了黃沙，他甩了兩下拳頭，骨節咔吧作響。“沈硯，你說留他一條命報信，可這人趴著不動，萬一斷氣了咋辦？”

我沒答，目光落在沙匪頭目身上。他半跪在地，雙手撐著沙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喘不上來氣。可我知道他還活著，而且正在掙扎。那股黑氣雖然散了大半，但在他經脈裡還有遊絲般的動靜，像夜裡將熄未熄的火堆，風一吹就可能重新燃起。

“他在聚。”我說。

慕容雪站在我右邊，彎刀插進沙裡，手扶著刀柄，眉梢一挑：“聚也沒用。經脈斷了三處，真氣根本接不上。”

“但他不想認。”我看向拓跋風，“你不是一直想試試天狼嘯月骨的全力一擊？現在就是時候。”

拓跋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你這句話等半天了！”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一震，整條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肌肉鼓脹得嚇人。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青灰色紋路，蜿蜒如狼吻撕月，自肩部一路蔓延至拳鋒。那枚嵌在他臂骨中的天狼嘯月骨開始發燙，隱隱有低沉的嗡鳴聲傳出，彷彿遠古野獸在血脈深處甦醒。

“嗬——！”他低吼一聲，聲音不像人聲，倒像是荒原上孤狼初嘯。

地面隨之輕顫，一圈沙塵以他為中心炸開。拳套上的獸紋活了一樣扭動起來，金屬指節泛起青銅色光澤，像是裹上了一層熔化的古銅。

沙匪頭目察覺到危險，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嘴角還掛著黑血。他喉嚨裡咯咯作響，一隻手艱難地抬起來，掌心黑氣翻湧，試圖再凝出一道護盾。

可惜晚了。

拓跋風一步踏出，腳下沙地轟然塌陷，裂紋蛛網般擴散出去。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右拳高舉過頭，拳風壓得空氣都變了形，發出沉悶的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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