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沙子打在臉上，像細針扎著。我站著，一動不動，手裡的青玉劍插在沙地裡，劍尖微微顫。剛才那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差點把我識海撕開，耳朵嗡嗡響，腦子裡全是那聲音的餘韻。幸好舌尖咬得狠，血味衝上來，把魂拉了回來。

拓跋風喘得像頭剛跑完三十里路的牛，右臂上的青銅紋路還沒退，拳頭還捏著，虎口裂著口子，混著沙子黏糊糊的。他沒看我，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娘們嗓子是真能嚎，再念兩句，老子耳朵得聾。”

慕容雪刀沒收回，橫在身前，刀鋒朝上，右手還在抖。她咬著牙，嘴唇都白了，低聲說：“別說話，她聽得見。”

凌塵依舊閉眼，盤膝坐著，掌心貼著符籙，金光比剛才弱了一圈，但沒斷。他額角的汗往下淌，在下巴處聚成一滴，啪嗒掉進沙裡，砸出個小坑。

蘇媚站在三丈外，紫紗裙被風吹得鼓起來，像朵要飛走的花。她沒動，指尖那圈血珠還在轉，慢悠悠的，像是在等我們先撐不住。

我知道她在等。

我也知道，再這麼耗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我們。

文氣在我經脈裡像條幹涸的河床，勉強有幾縷細流在爬。殘帖貼在胸口，熱度降了，可一碰就燙手，說明它還在運作，只是油快燒乾了。我不能靠硬扛，得找法子。

我緩緩吸了口氣，把注意力從胸口的悶痛挪開，盯住她。

不是看臉，不是聽聲，是看動作。

她剛才吟詩的時候，右手小指……好像頓了一下。

我沒吭聲，閉了下眼，再睜，又盯。

她雙唇微啟，指尖血珠開始加速旋轉，那股甜腥味又飄過來。我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她右手——就在她即將吐出下一句的前一刻，小指確實頓了半息，像是抽筋，又像是內力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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