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的符籙脫手飛出，金光熄滅的剎那，我已旋身回撤。青玉劍未收，反手橫劈，一道墨色劍氣貼著地面掠出，將三支射向他面門的毒箭盡數斬斷。箭頭落地時還在顫，藍汪汪的毒汁滲進石縫，嘶嘶作響。

“低頭！”我低喝。

他本能一縮脖子，一支裹著破布的長矛擦著他頭頂飛過，釘入巖壁半尺深，矛尾嗡鳴不止。那不是普通兵器，布條下隱約泛著灰綠鏽跡，像是從墳裡刨出來的屍骸所鑄，沾了陰煞之氣。

柔然聯軍動了第二波攻勢。

前排士兵齊步壓上，盾牌交疊成牆，後排弓手換上了裹屍布箭矢，箭鏃黑得發紫，拉絃聲繃得像要裂開。他們不再試探，直接傾瀉火力。箭雨如蝗，夾雜著幾桿魔染長矛，直撲洞口四人所在的位置。

拓跋風被逼在左翼，雙拳連砸，轟開兩名持盾兵，可對方根本不退，反而張嘴噴出一股黑霧。他皺眉屏息，一腳踹翻一人，卻發現那人倒地後四肢抽搐，眼耳口鼻都淌出黑血——竟是自焚軀體，以死汙陣。

慕容雪刀光一閃，削斷兩杆刺來的長矛，順勢躍起踩上敵肩借力騰空。她剛落地，腳邊就炸起一片腥風，三具屍體突然爆開，腐肉橫飛，帶著濃烈屍臭撲面而來。她擰身急退，彎刀橫掃，才堪堪擋住迎面劈來的一記鬼頭大砍刀。

“他們不怕死。”她咬牙，“這些根本不是活人打的仗。”

我說不出話。右手握劍，左手已按在凌塵肩上，把他整個人拽到巖壁死角。他靠牆滑坐下去，臉色灰白，嘴角那道血線還在往下淌。符紙掉在他膝前，黃紙上金紋黯淡，邊緣捲曲如枯葉。

“還能撐？”我盯著他眼睛問。

他抬手抹了把嘴，指尖沾血，在符紙上輕輕一點。紙面微微一震，卻沒有亮。“經脈逆了……靈力鎖住，衝不開。”他喘著氣，“得破障。”

我知道怎麼破。

當年在茅山腳下，老道士教過一句口訣：血引神，心照路，生死一線自己渡。意思是危急時可用精血喚醒符籙殘靈，但代價是傷本源，輕則三年不得寸進，重則當場嘔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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