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營地的霧氣還沒散盡，我已坐在議事廳主位上，手裡捏著那張“火燒著作局舊址”的紙條。昨夜更鼓聲停後，親隨回報東市並無異常聚集，劫匪未動，百姓也未亂，但這份安靜反倒更讓人心裡發緊。他們不是不敢燒，是等我露破綻。

拓跋風推門進來時，肩上還沾著晨露，身後跟著慕容雪，兩人衣著尋常，像是剛從集市回來。凌塵最後一個到，酒葫蘆晃盪著，進屋就往桌上一放，咕噥一句：“你這會兒才叫人，再晚點我可要睡回籠覺了。”

我沒理他打岔，把紙條推到桌心。“昨夜送來的東西，字跡和五里坡劫匪旗號一樣。不是巧合。”

拓跋風一把抓過紙條，粗略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成疙瘩：“又是‘正義盟’？這幫縮頭烏龜倒是會起名，裝得比誰都正經。”他抬眼瞪我，“你說不救，我不攔你。可要是他們真點了火，燒的是你當年查案的地方，建康百姓怎麼看你？”

“他們會讓我非救不可。”我緩緩道，“救，就是承認我虧心；不救，就是冷血無情。無論哪樣，都中計。”

凌塵摸著下巴，忽然笑出聲：“所以咱們偏不按他們想的來。你不救火，也不辯解，反而——主動出擊？”

我點頭。“他們想讓我被動應對，我們就反過來，拆他們的線。江湖亂，是因為有人在背後遞刀；朝堂危，是因為有人在體制裡蓋印。兩條線，同時查。”

拓跋風咧嘴一笑：“這才像話。老子早憋得拳頭癢了。”

“你去查江湖這條線。”我轉向他，“和慕容雪一起，扮作遊商夫婦，混進東市暗查。重點盯三件事：劫匪落腳點、傳信路徑、誰在統一發令。別硬闖，先摸清網路。”

慕容雪抱臂冷笑：“怕我們打草驚蛇？”

“怕你們被人當槍使。”我直視她，“現在每一場衝突，背後都有人在記賬。誰動手，誰就成了下一個‘正義’討伐的物件。你們要做的，是找出那個記賬的人。”

她沉默片刻，點頭：“明白。不顯山，不露水，專挖根子。”

“我去太常寺。”我看向凌塵，“以整理先帝遺文為由，進檔案閣查公文流轉記錄。你跟我走一趟，掩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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