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溪水邊的青苔滑得像塗了油。我踩在石頭上，鞋底一偏，膝蓋差點磕到巖面。穩住身子時，右臂那根骨頭突然發燙，像是有人往裡面灌了燒紅的鐵漿。

這感覺我不陌生。

天狼嘯月骨一熱，準沒好事。

我站直了，眯眼往前看。蘇媚走的這條路沿著山溪往下，兩旁林子密得透不過風，頭頂只剩一條灰白的天光。她留下的痕跡不算難找——紫紗裙襬擦過石苔的淡綠劃痕、泥地上半個淺印、還有溪邊那片被毒液腐蝕出蜂窩狀小孔的枯葉。

那是“迷魂引”的殘毒。幽冥宗的人喜歡用這玩意兒做標記，沾上一點，人就會頭暈目眩，走得越遠，神志越糊。普通人聞著只是犯困，但我練的是天狼破軍拳，氣血奔騰，反倒把毒素衝得更快，腦仁現在就開始一陣陣抽疼。

可我沒停。

清顏還躺在破廟裡，經脈剛穩住，動不得真氣。要是蘇媚回頭一刀，她連躲都躲不了。

我甩了甩腦袋，把亂勁抖掉，繼續往前。腳底下越來越不對勁。先是左邊樹叢裡有東西輕輕響了一下，不是風吹草動那種自然聲，是布料蹭樹枝的悶響。我沒回頭，只把右手慢慢挪到腰後，握住了拳套的扣環。

這拳套是我從拓跋武院帶出來的老物件，獸皮縫的，沉得像鐵錘。戴上它，打出的每一拳都能震斷對手肋骨。但真正要命的，是它能幫我壓住天狼嘯月骨的反噬——那玩意兒一激動就想要我身體的控制權，非得用點力氣才能鎮住。

往前又走了十幾步，地勢收窄，兩邊山壁夾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巖縫。我停下，耳朵貼過去聽了聽。裡頭靜得很，連蟲鳴都沒有。太靜了的地方，多半藏著鬼。

但我還是鑽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眼前豁然開闊，是個葫蘆形的峽谷口。前寬後窄，退路只有一條。我剛踏進中央那塊平地，右臂的骨頭猛地一跳，燙得我差點叫出聲。

就在這時候，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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