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塵土懸在半空，碎磚像被釘住似的浮著不動。厲無咎右手剛抬起一半，動作僵在那裡，黑袍鼓脹如帆，七部秘籍旋轉得快要冒煙，可就是沒法順溜起來。他胸口那塊地方——偏左兩寸，第三根肋骨下——正被一股看不見的線死死拽著，魔氣流到那兒就像撞上礁石，嘩啦一下散開。

我知道我撐不了多久。

符籙貼在掌心，燙得像是燒紅的銅錢，焦痕從邊緣往裡爬，已經快啃到主符文了。靈脈裡頭空得發慌，剛才那一記“種陣”，把我抽得差不多了。現在全靠牙根咬著，把最後一點氣往符紙裡壓。我眼睛不敢眨，盯著厲無咎的臉。他眉頭擰成疙瘩，額角青筋跳得厲害，顯然也察覺不對勁了。

沈硯的劍已經握實了。

五指扣上劍柄那一刻，青玉劍自己嗡了一聲，像是餓極的人聞到了飯香。他沒急著出劍，而是把左手覆在胸前那捲舊紙上，指尖一動，像是翻了一頁。下一瞬，一股墨色文氣從他眼底泛起，順著經脈往下走，直灌劍身。

“廣陵散·折柳送別。”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清脆利落。

劍尖微抬，劃了個小弧，一道墨色劍氣嗖地射出，細得像毛筆鋒，快得連影子都沒留下，直奔厲無咎胸口破綻而去。

就是這一下！

我心頭一緊，趕緊催動符籙金光再壓一把。那點針尖大小的光猛地往裡一縮，硬生生把厲無咎體內將要回流的黑氣又扯偏了一分。他雙臂交叉的動作慢了半拍，原本要結成的防禦手印頓時錯位。

拓跋風動了。

右臂“咔”一聲炸響，天狼嘯月骨上的青銅光澤像是被重新點燃，由指尖一路燒到肩頭。他整個人騰地彈起，腳底青磚“啪”地裂成蜘蛛網，殘影一閃，人已衝出三丈遠。

“老子等這下可太久了！”他吼得嗓子劈叉，拳頭裹著風雷砸向厲無咎側肋，拳套上狼頭圖騰張嘴咆哮，真有股狼嚎聲混在拳風裡炸開，震得四周碎瓦簌簌抖。

慕容雪也沒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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