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爬過東邊的斷牆，光就照在那些插地的刀上，亮得晃眼。我靠著柱子坐了一宿，腿僵得像凍住的鐵條，一動就是抽筋。右臂更別提了，青筋還在跳，拳套磨著傷口，一蹭就疼得咧嘴。

可不能躺著了。

我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骨頭縫裡都發酸。昨夜那一圈青銅氣浪耗得狠，天狼嘯月骨現在蔫得像塊廢鐵，不叫也不燒了，就悶著。我甩了甩手，把拳套重新勒緊，皮帶卡進掌心那道舊疤裡——這玩意兒戴久了，脫了反而不自在。

議事廳早塌了，只剩幾根歪梁和半堵牆。我在原地轉了圈，指了幾個還站得住的兄弟：“搬石頭，清場子，搭棚子。要能遮陽，也要通風。”又踢了腳碎木板，“案子擺中間，石墩子圍一圈，別搞得跟祠堂弔喪似的。”

他們應了一聲，沒人問為什麼這麼急。昨夜刀插成陣，話也說了，誓也立了，接下來就得乾點實在的。

半個時辰後，棚子搭好了，布是拿帳篷拆的，灰撲撲的，但好歹能擋日頭。我正蹲著拍平一塊石板當凳子，聽見外面有人喊：“盟主來了！”

慕容雪拄著彎刀走進來，腳步慢，但沒讓人扶。她臉色還是白，唇色淡了些，不紫了，可說話時氣息短，一句一頓的。她在主位前站定，掃了眼四周：“人都到齊了？”

“老趙腿傷重，躺著；小劉昨夜昏過去，還沒醒；其餘能走動的都在這兒了。”一個絡腮鬍漢子答。

她點點頭，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石墩高低不平，有人屁股一歪差點滾下來，惹得旁邊人低頭笑。她自己也只坐了半邊，刀橫在膝上，手一直沒松柄。

“三件事。”她說，聲音不大，可棚子裡立刻靜了，“第一，閉門三日，不接外務。重傷的優先治傷，輕傷的輪值守衛。糧倉雖塌，存糧還在，夠吃十天。第二，柴房那黑袍人，捆結實，不許審，不許見血。等他醒了，再議處置。第三——”她頓了頓，“所有人，不準單獨離營。”

底下嗡了一聲。

“盟主，咱們就這麼窩著？”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昨夜若不是拓跋兄震開控心術，我們怕是要自相殘殺了！幕後那人呢？還不追？”

“追？”拓跋風靠在棚柱上，忽然開口，嗓門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你拿什麼追？一把卷刃的刀？還是你腦門上那道還沒結痂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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