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中那聲輕笑剛落，我後頸汗毛就豎了起來。不是幻覺，也不是風穿石縫的怪響——那是個活人能發出的、帶著鼻音的冷笑，短促卻清晰。

“退。”我低喝，左手已經按在青玉劍柄上，沒拔，只是穩住重心。

拓跋風反應最快，右臂肌肉一繃，整個人像塊石頭往後縮了半步，腳跟壓住碎骨堆邊緣，沒發出一點聲響。凌塵緊跟著收手，竹簡金光往掌心一斂，只留下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微亮，像是怕它喘氣太大聲。

我們三人齊刷刷後撤十步，重新隱進霧裡。剛才走過的碎骨地，此刻看去平平無奇，可我知道，只要再往前兩步，就會被那鼎“看見”。

沈硯，不是我想叫你這個名字，是你自己非得把真名藏在“著作郎”這三個字後面。但現在顧不上計較這些了。我貼著巖壁蹲下，呼吸放得極輕，眼角掃過身邊兩個傢伙——一個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硬，一個咧著嘴，居然還在笑。

“笑什麼？”我壓著嗓子問。

“笑他們挺會裝神弄鬼。”拓跋風活動了下手腕，拳套金屬環咔噠響了一下，又趕緊捏住，“剛才那笑聲，聽著還沒我家狗叫得嚇人。”

“那是你耳朵糙。”凌塵小聲嘀咕，“我聽得清楚，那聲音是從鼎底傳出來的，不是上面，也不是旁邊。整座鼎是空的，底下連著地道。”

我點點頭。這地方邪門得很，浮雕會動、石頭變信、舌頭掛鈴鐺，現在又來個會笑的鼎。可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兒真有東西守著。

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換地方。”我說，“左邊斷崖有道凸脊，爬上去能看清整個外圍。”

沒人反對。三人貼地匍匐，像三隻夜行的貓，沿著碎骨地邊緣蹭了三十丈。地面潮溼，骨頭踩上去軟塌塌的，偶爾發出輕微脆響，我們都屏住呼吸，等那聲音散了才敢動。

到了巖脊下，我先探頭看了一眼，招手示意安全。三人翻身而上，伏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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