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一寸寸爬上樹梢,斑駁的光影落在竹簡上,像撒了一層碎金。我指尖還搭在殘帖邊緣,文氣未收,拓跋風的右臂懸在半空,青筋微跳,凌塵掌心的符籙泛著淡金,三人誰也沒動,彷彿連呼吸都卡在了那一瞬。
竹簡動了。
不是震,是浮。它緩緩離地三寸,表面浮起一層墨色光紋,如水流蜿蜒,勾出一道曲折軌跡,直指北方偏西。那光痕細而清晰,像有人用筆尖蘸了夜色,在空中畫了一道。
“曲水流觴。”我低聲說,嗓音有些啞,“這次看得真。”
“廢話,你手抖成這樣還能穩住文氣,算你狠。”拓跋風收回手臂,甩了兩下,右臂布條下的皮膚還在發燙,“骨頭認得這味兒——北邊三十里外有塊死地,四面環山,中間塌了個坑,早年叫‘蘭亭別院’的地方,就埋在那兒後頭。”
凌塵沒接話,他盯著符籙投下的金光,那光與竹簡上的墨痕交疊,漸漸顯出一幅虛影:山谷深陷,黑霧盤踞,四周山脊似有暗紅紋路纏繞,像鎖鏈,又像符咒。
“逆聚靈陣。”他聲音壓低,“不止是養魔,是育核——把整座山煉成魔胎的陣法。中心那團黑氣還沒散,說明最近有人主持過儀式。”
我點頭,肩頭的傷隨著呼吸一抽一抽,但腦子前所未有的清亮。“所以厲無咎的老巢不在城中廟裡,也不在江湖門派之間,他藏在沒人敢去的地方。越女劍經的夾註不是傳功,是地圖碎片,只給能看懂的人。”
“那我們仨算不算?”拓跋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一個唸書的,一個靠骨頭認路的,還有一個拿符當燈照的?”
“剛好湊齊。”凌塵把符籙收回袖中,“缺一個都拼不出全圖。你要是少根筋,或者他多讀點書,這事就黃了。”
“所以我才是最關鍵的。”我伸手把竹簡翻了個面,“你們倆負責打和看,我負責想。畢竟謝家祖上修過《蘭亭續稿》,這地方,說不定就是他們當年建的。”
“那你爹媽可真是給自己挖了口好墳。”拓跋風哼了一聲。
“閉嘴。”我瞪他一眼,“再胡扯,下次運功我撤氣,讓你一個人扛天狼嘯月骨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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