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腳剛踏出半步,地面就塌了。
不是石頭碎裂那種響動,更像是整條溪水突然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往下一沉。他劍尖還點在水面,那股力道順著劍身直衝虎口,震得五指發麻。青玉劍嗡地一聲,像是被誰按著脖子唱不下去的曲子,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靠!”拓跋風往後跳,可腳底一滑,前頭那塊青石平平整整飛了起來,像被人從地下掀了桌布。他右臂本能一繃,天狼骨傳來一陣微顫,不燙,但也不安分,像是狗鼻子聞到了野獸味。
凌塵反應最快,符籙直接揚在掌心。金光“唰”地炸開,沒念咒也沒掐訣,純是那紙自己燒起來似的亮。一層薄光罩住三人,可只撐了兩息,就像油盡燈枯,噼啪閃了一下,滅了。
三人齊齊往下墜。
水沒撲上來,反倒是身子一輕,耳邊風聲打轉,眼前黑得徹底。凌塵下意識抱頭,酒葫蘆撞腰上咚咚響。“我說你們……”他話沒說完,後腦勺先著地,砸在一塊硬地上,疼得齜牙,“能不能挑個軟點兒的地方落?”
沈硯翻身坐起,第一件事是摸胸口。《蘭亭劍帖》殘卷還在,貼肉藏著,溫溫的,像揣了塊曬暖的石頭。他抬頭。
四下乾燥,無燈無火,卻能看得清。頭頂是巖頂,灰褐色,佈滿裂紋,像是乾透的河床。左右兩側是石壁,不高,勉強夠人彎腰走,牆上刻著東西——一道接一道的劃痕,深淺不一,長短各異,橫豎交錯,密密麻麻爬滿整面。
“這誰閒得沒事,在牆上練寫字?”凌塵揉著後腦,一瘸一拐站起來,伸手去摸最近的一道痕。指尖剛碰上,整條胳膊就是一抖,像是被針紮了。
“別碰。”沈硯低聲道,已經抽出三寸劍身。青玉劍映不出光,可劍鋒上浮著一層極淡的墨色,像是霧,又像是煙,繞著刃口緩緩打轉。
拓跋風站到他旁邊,右臂肌肉繃著,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天狼骨還在震,頻率比剛才高了些,不是警報,倒像是……應和。“我這骨頭,”他咧了下嘴,“跟牆上的道道,有點熟。”
“你骨頭認字?”凌塵退半步,“那你以後別打架了,改行當教書先生吧。”
“閉嘴。”沈硯往前走了兩步,劍尖指向牆壁。那裡有一組刻痕特別深,三橫一豎,末尾帶鉤,像極了一個“川”字,可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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