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暗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殘灰打著旋。我靠著斷牆，手指摳進磚縫，指甲翻了，血混著汗往下滴。眼前一陣陣發黑，像是有人拿布蒙著腦袋來回搓。拓跋風單膝跪在三步外，右臂的青銅色徹底褪了，只剩一條腫脹發紫的胳膊垂著，虎口裂到掌心，血順著指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慕容雪拄著刀，左肩滲出血，在紅勁裝上洇出巴掌大的暗斑，她咬牙站著，腳底踩的那塊青磚已經裂成蛛網。

對面三人還在推進，步伐一致，落地無聲。每踏一步，地面就震一下，裂縫像活物般往我們腳下爬。中間那人袖口垂地，連眼皮都沒抬，可那股壓過來的勁兒比刀還利，割得人喘不上氣。

“再撐不住……”我啞著嗓子，藥囊空了，最後一根銀針剛才射出去，被那層看不見的膜彈落在地，現在連彎腰撿的力氣都沒有。

拓跋風忽然抬頭，額角全是汗，眼睛卻亮了一下。他盯著自己剛才砸地那一拳留下的凹痕，又猛地看向腳下蔓延的裂縫——那紋路歪斜交錯，竟和他在北境山洞巖壁上見過的刻痕一模一樣。那天他追一頭受傷的狼進了深穴，借火把光看見石壁上鑿著古怪線條，當時只當是野人塗鴉，現在回想，那些線分明是氣流走向，是某種功法運轉時的滯點圖示。

“等等！”他低吼，聲音沙得像磨刀，“別硬拼正面！他們的勁力流轉有破綻——膻中穴那兒迴旋不暢！”

我和慕容雪同時轉頭看他。

“你哪看出來的？”她喘著問。

“洞裡刻的。”他抹了把臉，甩開血汗，“不是字，是紋路。就像水流遇石，會繞，但繞不過去就得停一瞬。他們這功法聽著穩，其實內裡卡著一口氣，就在胸口正中！”

我腦子嗡了一聲，強提丹田最後一絲氣，雙掌貼地。寒氣弱得幾乎抓不住，但我順著拓跋風說的方向，在地上劃出一道弧形痕跡。冰沒凝起來，可那道溼痕在塵土中微微泛白，隱約顯出能量回旋的軌跡。

“真的……”我喉嚨發緊，“這裡，膻中位置，氣息打結了。像繩子打了死扣，強行拉直只會更僵。”

慕容雪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她握緊刀柄，低聲道：“風，我掩護你右側，清顏拖住中路視線！”

話音未落，她猛然躍起，彎刀橫劈，刀風捲起滿地灰土，直撲中間高手面門。那人終於有了反應，袖口輕揚，一道黑氣推出，擋開刀風。可就在這剎那，我彈出僅剩的一點藥粉——不是銀針，是止血散混著冰心草末，灑向對方雙眼。

粉末飄到半空，那層無形屏障再次浮現，可這次它波動了一下，像是水面被風吹皺。拓跋風等的就是這一瞬，他暴起衝前，右臂天狼嘯月骨轟然震動，青筋暴起如老樹根，可這一拳沒走剛猛路線，而是將全身氣力壓縮至指尖，擰腰送肩，一記“狼牙穿心指”直戳對方膻中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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