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剛落地就聽見身後巖縫裡傳來號角聲。那聲音又尖又長，像是狼被砍斷了喉嚨還在叫。拓跋風一把拽住蘇清顏胳膊，低吼一聲：“跑！”我們仨立刻往坡下衝，腳底枯草打滑，摔了兩個跟頭也沒人停。

狗叫聲越來越近，不是一隻，是一群，嗓門一個比一個狠。我知道那種獵獠——專咬腿後筋，撲起來連野豬都能放倒。這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難道他們早在這兒設好了局？

“那邊！”拓跋風突然指向左前方。亂石堆後面露出半截歪斜的屋簷，屋頂塌了一半，牆是土夯的，門板只剩一根鉸鏈吊著，在風裡晃盪。

“能藏。”我說。

“先看有沒有埋伏。”蘇清顏喘著氣，扶著我的肩站穩，“這種破屋……最容易藏機關。”

拓跋風沒說話，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甩手扔進屋裡。“咚”一聲悶響，什麼都沒觸發。他又摸出拳套上掉下來的鐵環，輕輕一拋——鐵環滾過地面，碰到灶臺邊沿彈了一下，還是沒事。

“乾淨。”他拍了下手，“進來吧。”

我們魚貫而入。屋內一股黴味混著幹糞臭，角落堆著爛鋤頭和碎陶片，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草根，大概是哪個獵戶留下的。好在四面牆還算結實，北牆還有個凹進去的小龕，能擋風。

我反身把門板拖過來靠住門口，雖然關不嚴，但至少遮個影子。拓跋風已經在灶坑裡扒拉柴火，掏出火摺子點著。火苗一跳，屋裡總算有了光。

蘇清顏靠著牆滑坐在地，手指掐著手腕內側穴位，臉色白得像紙。“毒還沒清完……頭還是暈。”

“你別動。”我解開藥囊，翻出解毒丸給她塞嘴裡，“嚼碎了咽。”

她點點頭，閉眼緩了會兒，忽然睜眼盯著拓跋風：“你右臂怎麼了？”

拓跋風正捲袖子生火，聞言動作一頓。他小臂外側一片紅腫，皮膚髮燙，布條早就不知丟哪兒去了，只留下一圈血漬黏在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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