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還在往下滾，我背靠著樹幹滑坐到地上，喘得像頭拉磨的老牛。慕容雪沒吭聲，一瘸一拐地走到巖洞口，刀插進土裡撐著身子，耳朵朝外豎著聽動靜。火把的光早看不見了，追兵的喊聲也散在風裡，只剩樹葉沙沙響。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還活著。”

“算你命大。”我咧嘴，牽動左肩傷口，疼得抽氣。

“你也一樣。”她哼了聲，轉身往洞裡挪。這地方雖是淺了點，但好歹能擋風。她靠著對面石壁坐下，抬手撩起褲管，小腿那道口子翻著皮，血糊了一片。

我沒動，右臂那塊骨頭還在發燙，不是警兆，是燒得慌，像有團火從骨髓裡往外烤。剛才那一拳轟牆，催得太狠，現在整條胳膊都跟灌了鉛似的，脹、麻、疼，掄著來。

她低頭撕衣角，動作利索，拿水囊倒了點清水，先抹自己腿上。血衝開一道，露出底下肉色。她皺眉，咬牙繼續洗。

“你別動。”我看不下去，想站起來。

“閉嘴。”她頭也不抬，“你那肩膀再蹭一下，血就得流到腳底板。”

我只好坐著，眼睜睜看她給自己清創。銀針從袖裡掏出來，紮在膝蓋上下幾個點，血流果然慢了些。她做事幹淨，一點不拖泥帶水，連眉頭都不多皺一下。

處理完自己的，她爬過來檢查我左肩。布條早溼透了，她輕輕揭開，看了看：“沒傷到筋，就是破得深。”

“沒事，皮厚。”我說。

她沒理我，拿溼布擦傷口。一碰就疼，我吸了口涼氣。她停了下手：“忍不了就說。”

“誰忍不了。”我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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