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簷角鐵馬叮噹響個不停。我站在高臺邊緣，盯著斷魂林深處那片濃重的黑影，手心已經捏出汗來。火勢沒減，反而越燒越旺，東廂的樑柱噼啪作響，眼看就要塌下來壓向藏經閣後窗。被困住的那個小沙彌還沒救出來，煙太濃，誰也靠不近。

“東北側火牆不能破！”我吼出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磨刀石刮過鐵皮，“那邊是藏經閣最後的屏障！”

話音剛落，就見慕容雪猛地抬頭，眼神一閃，像是想起了什麼。她沒說話，轉身盤膝坐下，雙掌交疊放在腿上，閉眼深吸一口氣。我沒打擾她，只死死盯著火場動向。拓跋風喘著粗氣站在我旁邊，右臂紅腫得嚇人，皮膚泛著青銅色的光，天狼嘯月骨還在嗡鳴，但他咬牙撐著，拳頭攥得咯咯響。

“老子還能打。”他低聲道，“只要他們敢露頭。”

我點點頭，正要回應，忽然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下蔓延上來。

不是夜風吹的冷，是實實在在的、能結出霜的那種冷。我低頭一看，地面竟浮起一層薄冰，正以慕容雪為中心向外擴散。她周身白氣繚繞，素白醫裙無風自動，髮絲間凝出細小的霜花，連呼吸都化作了白霧。

“這是……”我皺眉。

凌塵在鐘樓上輕咳一聲：“她運功了，寒氣逼人，金光都穩了些。”

我立刻明白過來——她在用冰心訣。

火勢最猛的地方就在東北角，毒火黏牆爬屋，燒得整片屋簷通紅。可隨著她內息流轉，那股寒意越來越強，空氣彷彿被凍住了，連飛濺的火星都在半空凝滯了一瞬。

“好傢伙，真能行？”拓跋風瞪大眼，“這火都快把天燒穿了，她還想給它降降溫？”

話沒說完，慕容雪猛然睜眼，低喝一聲：“開！”

她雙手結印，真氣灌入朔漠狂沙刀。刀身瞬間覆滿寒霜，刃口泛出湛藍光芒，像是冬日湖面最厚的那一層冰殼。她起身衝向火海，腳步所過之處，地面積水迅速結冰，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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