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石臺上，桃木劍還握在手裡，金光從劍尖滴落，像油燈熄前最後那點火星。魔修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肩塌了一塊，黑袍燒焦的邊角冒著青煙。我沒過去補一刀，也沒看他會不會醒。這種人，活著比死了更麻煩。

山谷靜得能聽見符紙在風裡抖的聲音。我低頭看了眼胸口，那張黃紙還貼著，不燙了，溫乎的，像揣了塊剛出爐的炊餅。它剛才救了我命，現在安分了，可我知道它還在聽著，看著，隨時準備再跳一下。

四下林子裡有響動。

不是風吹樹葉的那種沙沙，是人踩斷枯枝的咔嚓聲，藏不住。三處——東坡松林、南崖亂石堆、西嶺斷牆後。我手指一緊，符籙微光一閃，心念動處，金線如蛛網鋪開，刷地掃過密林。

“啊！”

“有光！別照我！”

“快跑！”

三道黑影從藏身處竄出，跌跌撞撞往外逃。他們穿的是幽冥宗雜役服，腰間沒佩牌，連噬魂引都沒一把，估計是來撿便宜的炮灰。可惜運氣不好，碰上我還站著。

早埋伏在坡下的兩名道宗弟子躍出，甩出縛靈索，咔咔兩聲扣住兩人手腕。第三人想跳崖，被一道雷符炸回坡上，摔了個狗啃泥。

“都綁了。”我揚聲說，嗓子還是啞的，像被砂紙磨過，“關進地牢，別讓他們說話。”

話音落，我腿一軟，差點跪倒。左手撐住石臺邊緣，才沒栽下去。肩上的傷又裂了，血順著袖子往下淌，在地上積了小半窪。剛才那一波靈力衝得太猛，經脈脹得發疼，現在空了，像被人抽了筋。

可不能歇。

我咬牙站直，把符籙往懷裡按了按，對著山谷喊：“封鎖四嶺通道，焚香告祖，啟動護山大陣！東坡、南崖即刻補位，西嶺巡夜加倍，北門落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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