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山風捲著溼氣往袖口裡鑽。我貼著演武坪的牆根走，腳底青石還泛著水光，像誰潑了一地墨汁沒擦淨。

西峰暗門在後山腰，平日鎖著鐵鏈，今夜卻虛掩一條縫。守碑人蹲在石碑旁啃幹餅，眼皮都沒抬。我把半張符籙往懷裡按了按，那金紋微微發燙，像是知道要進去了。

他忽然開口：“又來？”

“嗯。”

“昨兒放你一回，是看在掌教令牌上。”他嚼著餅，聲音含混，“今晚沒令牌，只有這紙片兒。”

我掏出青玉牌遞過去。他接了，對著月光照了照，又扔回來。

“東西倒是真的。”他拍拍褲子站起來，走到石碑前，伸手在碑面劃了道符印。古篆“非令勿入”底下裂開一道細縫，像是石頭打了個哈欠。

我側身擠進去，背後轟隆一聲，石碑合攏，連條光都透不進。

禁地裡黑得紮實。我摸出炭筆，在袖口紙上畫了個叉——寅末三刻，已入禁區。時間對得上，路線也沒變，昨日踩過的泥坑還在原地，一腳下去，鞋底拔出來帶起咕啾一聲響。

我低頭看了看，這地方該換雙靴子了。

沿著斷崖谷上游走，樹影越來越密，空氣也沉下來。草葉掛著水珠，掃在褲管上冰涼。我停下兩次，把防水布袋裡的雷符掏出來檢查，火引乾燥，陶殼無裂。陽火彈也穩當，五枚都在，一枚沒少。

到了第三處狹窄口，我蹲下身，從布袋底摸出備用引符，替換了兩枚邊角微潮的。符器長老給的布包挺厚實，針腳密，油浸過三層，扛得住這一路潮氣。

我把三枚雷符按三角埋進土裡，離地三寸，引線朝外。中間空地擱了枚陽火彈，外殼塗了防潮漆，點火環扣著機關繩。最後退到坡上，咬破指尖，在地上畫了道短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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