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在門檻上，像鋪了層薄金。我站在門外，手還搭在門框上，腿肚子直打顫。屋裡傳來藥爐咕嘟聲，混著一股苦腥氣——是掌教醒了那味。

我抬腳進去，青磚地涼得鑽鞋底。掌教半倚在榻上，臉色比昨夜好不了多少，灰中透青，左肩裹著厚布，血跡滲出來一圈暗紅。他左手擱在膝頭，指節焦黑，殘訣的灰還粘在皮膚上，沒洗乾淨。

“人回來了。”我開口，嗓子還是啞的，“符籙還在，陣眼沒塌。”

他眼皮動了動，目光落在我臉上，不說話。

“黑水池底下那陣被破了，晶砂燒乾了三成。”我蹲下身，從懷裡掏出那張符籙，放在他手邊的小几上，“我沒硬撐，撤得及時。外頭那些魔修追到洞口就停了，像是怕什麼。”

掌教的手指微微一蜷，碰了下符籙邊緣。金光極弱，只閃了一下，像快滅的燈芯。

“宗門……還在？”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在。”我說，“護山大陣缺了三處眼，但根基沒毀。弟子們輪值守著，沒人跑。”

他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抬手叩了三下桌面。咚、咚、咚，不重，可門外立刻有人應聲進來。

“傳話。”他盯著那弟子，“閉山令即刻生效，所有外出任務暫停。輪守制改六班倒，每班不少於八人。內門以下，三日內必須掌握驅邪正印前三式，由長老親自查驗。”

弟子記下，低頭退出去。

我看著他，沒吭聲。

“你做得對。”他說，“吵歸吵，總比散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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