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剛壓上石室地面，涼氣就順著腳心往上爬。我站在門檻裡，沒再往前一步，掌教也沒進來，只在門外五步遠的地方立著，拂塵橫在胸前，像道活門栓。

青光從四面滲出來，不亮，也不晃眼，可照得人臉上發僵。牆角、地縫、頂棚，全都泛著那種死水似的青，像是誰把一整池子的螢火蟲全悶死了，只剩這點餘暉吊著命。

我胸口那張符紙還在亮，不燙了，也不震，就是穩穩地燒著一層金光。它剛才偏了方向，直指右後角那塊埋在地裡的石頭。我沒動，它自己會說話。

“你別過去。”掌教開了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顆往地上砸，“禁地之物，非召不得近。”

我看了他一眼，沒答話，抬腳就走。

一步踩下去，石面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不大，可在這種靜裡，跟摔了個碗差不多。我停了停，符紙熱度往上跳了一分，貼著皮肉，有點發癢。

又走兩步，掌教也跟著挪了位置，始終隔著五步，拂塵不動，目光不移。

第三步落地時，右腳底下微微一陷，像是踩到了鬆動的磚。我低頭看，石板接縫處有道細紋，黑漿順著縫往外爬，一寸長，還在動，像條小蛇剛睡醒，正往外探頭。

我繞開那縫，繼續往前。

掌教忽然低喝：“凌塵！”

我頓住。

“你可知這地方埋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知道它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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