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燙，也不是痛，是一種極細微的排斥感，像指尖碰到溼滑的蛇皮，本能想縮回來。我下意識按住胸前符紙，它正微微發燙，不是戰鬥徵兆，更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我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人群。

大多數人在交頭接耳，討論方才爭論。也有閉目養神的，或低頭記錄的。直到視線掠過偏席最後一排——那裡坐著個陌生道人，灰袍舊得發白，帽簷壓得很低。

他坐著的姿勢太穩了。別人或靠或傾，他卻筆直如樁，呼吸綿長得不像活人，倒像廟裡那類上了百年香火的泥胎木偶。

更奇怪的是，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隱約有黑紋遊動，不是刺青，也不是汙漬，而是皮膚底下泛出的暗色，像墨汁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

我盯著那處看了兩息，他忽然輕輕咳了一聲，右手微抬，袖子順勢落下，遮住了手腕。

可就在那一瞬，懷中符紙猛地一跳，熱意驟增。

我沒動聲色，手掌依舊貼在胸前，指腹輕輕摩挲符紙邊緣。它現在像塊被太陽曬透的石頭，持續發熱，卻不爆發。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有魔氣在場，很淡，藏得極深，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它碰上了太平清靈符籙，就像油遇上了火，哪怕只是一星半點，也會產生排斥。

那人是誰？怎麼混進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眼角餘光瞥向掌教。他依舊閉目，神情平靜，顯然毫無察覺。其他道友也還在爭論“符該不該外發”“道是否該入世”，吵得面紅耳赤，渾然不知會場裡已潛入一條毒蛇。

我慢慢收回視線，假裝整理衣袖，實則將符紙牢牢按在心口。它還在熱，熱度沒有減，反而越來越清晰，像一根細針紮在皮膚底下，提醒我：危險來了。

但我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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