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滑，膝蓋磕在河岸碎石上，我整個人往前一撲，背上的漁家女腦袋一歪，差點從肩頭滾下去。我趕緊伸手托住她腿彎，喘著粗氣撐起來。泥土溼冷，鞋底打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油鍋底上煎熬。可那本該燒穿胸口的殘帖，此刻竟安靜下來，只餘一絲溫熱，穩穩指向河面。

船就在眼前。

一艘小漁船，船頭朝外，槳靠在尾沿，繩索鬆垮地搭在岸邊一塊青石上，隨水波輕輕晃盪。油燈還亮著，昏黃光暈照出半圈漣漪，水面浮著幾片落葉，靜靜打著旋。

沒時間看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邊，一手抓起漁家女腋下，另一手將她輕輕放進船艙。她身子輕得像捆稻草，臉色青白，嘴唇泛紫，呼吸若有若無。我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單手撐住船舷，咬牙翻了上去。

船身一晃，差點側傾。

我趕緊蹲低身子穩住，右手抄起船槳，反手往岸上青石一頂。船離岸三尺，水流立刻推著它往河心帶去。我坐進船尾，雙臂發力，槳葉破水，嘩啦一聲劃出弧線。又一槳，再一槳，船速漸快，河風迎面吹來，帶著腥氣和涼意。

肩頭那道舊傷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錐子在裡面攪動。我悶哼一聲，左手幾乎脫力，槳差點甩出去。冷汗順著額角滑進眼角，刺得生疼。我沒擦，只把牙咬緊，繼續劃。

身後岸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也不是樹枝斷裂那種動靜。更像是……刀鋒劃過石頭的聲音。

我脊背一僵，緩緩回頭。

蕭夜站在十丈外的河堤上，黑袍垂地，鬼面泛著月光，像塊蒙塵的鐵牌。他沒動，就那麼站著，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河，五指微張。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他掌中暴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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