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沒有風，也沒有光。

只有熱浪撲面而來，像一堵燒紅的牆撞在臉上。我踉蹌了一下，右肩蹭到鐵門邊緣，燙得猛地縮手。那扇門不知何時已經合攏，背後一片死寂，蘇媚的聲音再沒響起。

眼前是一片低矮石廳，穹頂不高，被爐火映得通紅。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肉混著藥渣的味道，濃得嗆人，吸一口就直衝腦門。我捂住嘴鼻，強行壓下咳嗽，眯眼往前看。

正中央擺著一座巨爐，三尺高，青銅鑄成，四足雕著扭曲的人面，口鼻噴出赤焰。爐身刻滿符文，一道道泛著暗紅血光，像是活的一樣在緩緩蠕動。爐口敞開，火焰翻滾，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半融的肢體、抽搐的手指、一張張被熔化到一半的臉，在火中浮沉，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哀嚎。

不是幻覺。

爐前站著三個黑衣人，披著帶兜帽的灰袍，背對我。他們正拖著一個男人往爐邊走。那人手腳被鐵鏈鎖著，嘴裡塞了布團，眼睛瞪得極大，滿臉是淚，拼命往後掙，膝蓋在石頭地上磨出血痕。

“不……不要——”他忽然掙脫了布團，嘶聲喊出來，“我沒犯事！我只是個賣豆腐的！放我回去！我婆娘還在等我收攤！”

話音未落，其中一個魔修反手抽出短刀，刀背狠狠砸在他後頸。他悶哼一聲，頭一歪，但還清醒。另一人冷笑著掰開他下巴，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丸塞進他嘴裡。

“吞下去。”那人說，聲音沙啞，“好歹也算煉出點精魄，別浪費材料。”

那人劇烈乾嘔，脖子鼓起，硬是沒咽。第三名魔修走上前，一腳踩在他胸口，慢慢加重力道。骨頭髮出咯吱聲。他終於張嘴，黑丸滑入喉嚨。

我看得渾身發冷，手指攥緊劍柄，指甲掐進掌心。

這不是煉藥。

這是拿活人當柴燒，煉魂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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