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沒有替他辯護。她把證詞拆成三類:親手做過的,親眼見過的,聽人轉述的。只有前兩類進入初步核驗,第三類保留為線索。
賀離看完分類,苦笑:“我說了這麼多,最後只剩幾行。”
“能被核驗的幾行,比沒人敢寫的一整本更有用。”
證人點頭。他終於願意寫下清洗軍戶的名字;而這些名字一旦離開他的手,便不再只屬於舊王府,也不再只屬於他的罪。
賀離寫到第七個名字時,筆尖突然停了。他說那個人不是主事,只是替內庫送過一次口信。若把名字寫上,家屬可能遭到報復;若不寫,後面的命令就無法接上。
許縝讓他把名字寫進“經手但未決策”一欄。賀離問:“這樣的人也算證人?”
“他不是兇手,也不是清白的人。”許縝說,“案卷裡最容易被刪掉的,就是這種位置。”
韓葉把名單與舊軍籍比對,發現其中四人已經死在不同軍鎮,三人的家屬仍被列為舊王府的隨軍戶。有人因此主張先把家屬抓起來,逼他們交出父輩留下的文書。
景昭不同意。他說:“若有人以我父親的名義抓家屬,便是在替舊王府重演清洗。”
舊部使者反問:“那證人若被滅口,你承擔嗎?”
景昭看向韓葉。韓葉沒有替他承擔,只提出護送方案:證人的姓名和陳述拆成三份,原件由許縝保管,身份表交由軍戶議會,家屬安置名單交由水路聯盟。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公佈完整位置。
賀離聽完,忽然問:“如果我死了,誰來證明我說過這些?”
“三處抄本都要寫你的手印。”祝之月答,“但抄本只證明你說過,不證明你說的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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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