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籍署的第一張新牌沒有發出去。
舊軍戶仍舊是舊軍戶,直到他們的土地和家屬被看見以前。
新軍牌暫緩後,軍戶們反而更加不安。有人擔心沒有新牌便領不到糧,有人擔心一旦登記家屬,土地就會被地方官藉機收走。
一個姓顧的老軍戶把三本舊契擺到韓葉面前。第一本寫著祖父的軍功田,第二本寫著父親替軍鎮修渠換來的使用權,第三本是王府在戰前發的臨時徵用契。
“三本都是真的。”顧老漢說,“可它們互相打架。”
韓葉問他現在種哪一塊。
“兩畝水田,三畝荒坡。水田是父親留下的,荒坡是我自己開出來的。”
地方官立刻說荒坡屬於無主地,應收回。顧老漢反問,若無主,為什麼過去三年他交過水稅和修渠工。
祝之月把軍戶土地登記拆成四項:歷史授予、當前耕種、公共投入、家屬實際居住。任何一項都不能單獨決定所有權,但都能阻止另一方直接把人趕走。
地方官說這樣會讓登記永遠完不成。何樸答:“一張快寫完的冊,若把活人寫沒,完成得越快,錯得越深。”
軍戶議會里有人主張恢復舊軍牌,至少讓家屬先有安全感。韓葉同意發臨時家屬憑,卻不在上面寫“世襲軍戶”,只寫姓名、住址、人數、糧權和待核土地。
一名年輕軍戶看著自己的臨時憑:“這張紙沒有祖父的名字。”
“但有你的。”韓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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