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都是你籤的嗎?”韓葉問。
“我只看得懂第一張。”
商盟掌櫃說,識字不是契約成立的必要條件。祝之月答:“那至少要有本人知道自己交出了什麼。”
土地冊被暫時封存,二百三十戶軍戶沒有失地,卻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田已經被三份權力同時寫過。
軍戶議會要求按軍功直接還田,地方佃戶則說自己已種了五年。韓葉把權利分為來源、使用、收益和債務四項,先保使用,收益暫存,來源和債務進入複核。
貴族代表不滿,夜裡派人拔走界樁。界樁被發現時已經倒進水渠,旁邊留著一封信:若不接受王府確權,軍戶就會失去所有田。
韓葉把信貼到糧倉門口,要求寫信人說明“所有田”指哪一塊。無人應答。
土地抵押案讓百津人第一次意識到,奪地不一定靠刀;一張寫得比人看得懂的紙,也可以讓人失去祖屋。
土地抵押案的第一戶人家是軍戶寡婦。她丈夫死在沉河關,留下兩畝水田和一張王府撫卹憑。商盟說撫卹憑已經摺成借糧,寡婦若不還,水田便歸債主。
寡婦拿不出原契,只記得簽字時有人說是領取撫卹。商盟掌櫃則拿出一份契紙,契紙上有她的指印和兩名見證人。
兩名見證人一個是王府賬房,一個是已經離開百津的商人。韓葉讓商盟說明借糧實際交付,賬上卻只寫“按撫卹折算”,沒有袋數和日期。
祝之月把田界與水渠記錄帶來,證明寡婦一直實際耕種,商盟也從未接管田地。土地抵押可以存在,實際交付卻不完整,契紙不能直接成為驅逐令。
商盟要求按契約扣地。韓葉讓他們先申請臨時收回,但收回期間必須補足寡婦家屬最低糧,並不得阻斷水渠。掌櫃認為這會讓抵押失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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